不過奇怪歸奇怪,穆錦麟做事的緣由除非他自己說,任誰也不敢去問。吳家暫且就當他是色迷心竅非他家暇玉不可了。
暇玉日趕夜趕的將蓋頭在婚期前繡完了,而吳敬仁則東挪西借籌了不少現銀,大手筆置辦了嫁妝,雖然在懂行的人看來依舊寒酸,但好歹盡力,過了自己心里這關。于是萬事俱備只等出暇玉出嫁。成婚的前一日,新郎家來人挑新娘的嫁妝,結果穆錦麟可謂人盡其用,讓下屬的錦衣衛十四所的千戶帶頭做短工,將嫁妝安全的送到穆府。好在做這事的時候穿的是便服,否則百姓肯定當這幫人是打哪抄家回來。
眼看第二日便要出嫁,暇玉不知穆府那邊是怎么個情況,但吳家上下是一片假歡喜,每個人都看似歡歡喜喜帶著笑容,可背地里一旦四下無人都趕緊去揉笑僵的臉蛋。因為幾乎所有人都認定,身子羸弱的暇玉小姐不消幾年就得被穆錦麟和那幫小妾折磨死。而穆錦麟淫心大動,冒冒失失的就娶了暇玉,保不齊看到別的更合心意的女人就轉身忘了嫡妻。他那種人,做出寵妾滅妻,停妻再娶這種事,太正常不過了。吳家又不敢找他理論,恐怕只能叫暇玉一個人苦苦挨著。
出嫁前夜,方氏將女兒叫到屋里,翻出壓箱底的春宮畫,準備按照自己母親教習自己的樣子教導女兒。作為一個看過東瀛特產愛情動作片的人,暇玉對靜態的畫面沒甚興趣,抱著很純粹的藝術欣賞的心態瞭了眼。
“你明晚上別害怕……千萬別哭,要不然穆錦麟當你是不愿意嫁給他,婚后難免刁難你。”
她點點頭:“我依由他就是了。”否則還能怎么樣?玩婚房自殺拿剪刀戳脖子?
方氏嘆道:“看你這么冷靜,母親就放心了。你說我和你爹心性還不如你,這些天一直提心吊膽,倒是你看的開。嫁過去以后,你也要這般心態才好,他侍妾和寵姬很多,這輩子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你萬萬要賢惠,不能管束他和其他的女人親近。”
讓老虎不吃肉這種事她是不會做的。再說穆錦麟挨個女人睡才好呢。十幾個小妾輪下來,她這個做妻子的只需每月晚上工作兩天。
“不過,有時間的話,你要多把他留在身邊,等你有了孩子才算熬過一關,真正有做妻子的資格。”方氏握住女兒的手,不停的叮嚀:“有了孩子,別人就不敢欺負你了。”
暇玉按照母親的說話語速的輕重緩急,或微微頷首或重重點頭,不停表示自己記住了。
“娘……我哥還在禁足,不能喝我的喜酒嗎?”暇玉失望的問。
“你爺爺對這門婚事頗有微詞,認為是你爹沒處理好,最近都沒和你爹說話。你爹也不敢問。”說罷,娘倆齊齊長嘆了一口氣。暇玉道:“那便那算了,等哥哥解除禁足。我再單獨宴請他罷。”方氏道:“這叫什么事兒,親妹妹成婚,當哥哥的被關著!”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幾句后,對暇玉道:“你嫁給穆錦麟,沒有家長管著,日子好過多了,只需將他籠絡住便行了。”
籠絡他?那廝有嚴重的疑心病,誰能攏住他的心思?
“我會盡力猜他的心思的。”暇玉笑道:“娘,您放心,我從來不是惹禍的人,嫁過去安分守己,不會有事的。”
成婚前夜哪有不停念叨要女兒做好受虐待的準備的,方氏只得見好就收,不給女兒增加出嫁的負擔。便借口天色不早了,讓她早些休息,讓丫鬟接暇玉回房。
出嫁前夜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熬到五更天更有些睡意,就被綠影叫起來說:“小姐,該起來梳妝了。”浮香則開門迎了伺候她穿衣的幾個婆子進來。五六個人圍著她一個人轉,耗了近兩個時辰終于打扮妥當,將蓋頭給她蓋上,退了出去。
暇玉只知道自己穿的里三層外三層活像裹住的粽子,僵硬的在閨房坐了估摸半個時辰,就聽外面有人喜氣洋洋的喊:“姑爺來迎親了——”
她真的要出嫁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