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靈魂碎片都寄宿在一件圣物之中,不同的魂器所承載的記憶也不盡相同。
如果說布娃娃所承載的是伊蘇爾德少女時期無憂無慮的快樂,那么王冠里所承載的,便是伊蘇爾德成為王后以來佛耶戈給她帶來的痛苦記憶。
因為兩者的共通性,這些記憶輕易就能侵入格溫的腦海,引發感同身受的共鳴。
現在換澤爾控制這幅身軀,雖然他也能看到這些記憶,但在他看來這只是別人的經歷,最多也只是感到惋惜,而不會代入進去。
總之,當務之急是把魂器封印,讓黑霧消停下來。
“剪刀可以不管了,先拿針。針呢?”
澤爾記得格溫只要把針一扔,針頭就會自動流淌出絲絲圣靄。
他用戴著手套的雙手在格溫身上翻找起來,從衣兜里抽出幾根針,舉到眼前細看。
“……明明兜里就有,為什么偏偏要從裙子里掏出來?還是說,只要有對應的念頭,從哪里變出來的都可以?”
“等等!要真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可以從胸口……算了,她這個條件差得遠,連一根針都夾不住。”
回收思緒,澤爾回憶著格溫施法的動作,將手中的針一把扔到半空。然后轉身飛旋,一手重重拍在地上,閉上雙眼喊道:“愿我的霧靄圣潔!”
他眉毛顫抖,內心忐忑。
念咒語什么的,也太羞恥了……
還好旁邊只有小黑看到,還好小黑不會說人話。
艸!不對!
(?益?メ)布隆聽得懂魄羅說話!
睜開雙眼,澤爾看到他丟出去的那些細針并沒有飄起來流出絲毫圣靄,它們就只是直直的掉到地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看了眼在自己體內昏迷不醒的格溫,澤爾頹然坐下,欲哭無淚,像個手足無措的女孩。
“不會是要我自己動手縫吧?我不會怎么縫啊!”
千算萬算,沒想到敗在這一步上面。
‘我可以教你。’
澤爾立刻坐正,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凄婉動聽,讓人有一種柔弱溫和的共鳴。
“你是伊蘇爾德?”
‘是的。’那個聲音答道。
“是格溫體內的伊蘇爾德,還是王冠里的伊蘇爾德?”澤爾警惕道,他可不能向格溫那樣再被影響了。
‘那都是我,是裁縫,也是卡瑪維亞的皇后。’
澤爾陷入了沉默。
‘黑霧在圍攻你的朋友,他們不會支撐太久的,我知道格溫想要阻止它的決心。’
“那你要怎么教我?別說你要控制我的身體……不對,控制格溫的身體去做。”
對方沒有回答,澤爾看見腳邊黑色的池水攪動著,從里面升起發光的線團。
它們旋轉著扭曲著,編織到一起組成光芒的剪影,漸漸構成一個年輕女子的靈體。
光亮掩蓋了她面孔的細節,只留下慈愛的印象,而他感到了一股決堤的洪水在體內肆意沖撞。
這副身體本能的涌現出悲傷和喜悅的情緒,在眼角化作止不住的眼淚。
tnnd切洋蔥都沒有這么痛苦t^t。
“我不掙扎了,你趕緊的吧,太痛苦了嗚嗚嗚。”澤爾一開口,就演變成了少女的嚎啕大哭,差點脫口而出喊主人。
“我盡量。”
伊蘇爾德的靈體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笑,飄到格溫的身體后,像擺弄著娃娃一樣抓著格溫的手。
在伊蘇爾德手把手的悉心教導下,澤爾很快領悟了針線魔法的訣竅,并且像身體本能般運用自如。
被圣靄封印的王冠飛進格溫的身體,在頸部形成了一圈王冠樣式的印記。
與此同時,黑霧所形成的風暴潰散了,它們縮回了惡毒的觸須,卷起所有驚悚的亡魂匯聚成團,像倒吸一樣退回到海平面之外。
清澈的風掃過祭臺,陽光再次照進灰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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