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港到了。”莎拉舉著槍,隨時準備給路邊的亡靈來上一發。
“嘰嘰!”小黑發出附和,它知道這里。
街道兩旁的房屋在黑暗中一片死寂,破爛的帆布窗簾正翻飛著。
澤爾他們來到了當初普朗克來過的廣場,噴泉中廢棄的船艏像臉上流下了凍結的淚珠。
地上出現了白霜,發黑的霧氣伸出細弱的觸須,卷曲著、重疊著,組成看似熟悉的形狀。
“此地如同死水……”俄洛伊面沉如水:“必須恢復此地的運動,胡母為我們指明了前路。”
“對沒錯,胡子女士,運動……”布隆跟著附和,說到后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廢棄神廟在灰港的最北邊,沿著廣場的臺階往上走,一路上解決了零零散散的幾波亡靈,一行人來到一間座落于懸崖邊上的店鋪門前。
這家店開在前往神廟的必經之路上,所以他們必須穿過這里。
莎拉抬頭看了一眼招牌。
“胡子女士武器店,我上次來就想說,這名字實在蠢死了。”
“我認識這里的店長,他是芭茹教義的信徒,你有什么問題嗎?”
芭茹文化的中心是娜伽卡波洛絲——代表生命、生長和永恒運動的神。
她通常的象征是一個碩大無比的海怪頭顱,周圍盤曲著觸手,看起來就像長滿了胡須。
所以被比爾吉沃特人叫作胡母、蛇母、大海獸、或是胡子女士。
“沒什么。”莎拉聳聳肩,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然后推開了門,但卻沒有把腳往里邁。
她頓在了門口,眼前的景象令她震驚。
布隆借著身高優勢往里望了一眼,頓時也發出一聲驚嘆。
“哇哦!這里面全是人……哦不對,全是鬼!”
什么情況?全是鬼?
俄洛伊率先進入店鋪,有神悉護佑,黑霧亡靈近不得她身。
只見店里一片狼藉,滿地的碎木板和空酒瓶,但是桌子旁卻坐滿了幽靈。
它們一次次重復著喝酒的動作,喝著瓶子里永遠都喝不完的酒。
其中有些幽靈的腦袋干脆變成了酒桶,掀開桶蓋一扎一扎的往里倒,卻怎么也倒不滿。
招待員站在它的面前,一遍遍給客人滿上,幽綠的酒液散發著陰森的光芒。
這些幽靈全都做著自己的事情,對到來的活人不聞不問。
“武器店里怎么全是喝酒的?”格溫好奇道:“這些亡靈和我們前面見的都不一樣,它們怎么不攻擊我們?”
她是做好了大干一場的準備才進來的,但沒想到這些亡靈態度這么“冷淡”。
俄洛伊說:“此地有古怪……有什么東西阻止了此地靈魂的腐朽。”
格溫縮了縮,還是不太明白。
她聽見澤爾說道:“也許它們都在這間山上的封閉小酒館里喝醉了,并不知道黑霧的到來,不知不覺就被黑霧里的詛咒變成了這樣。亡靈也不一定都是壞的,有一些會保存著生前的習慣。但不管怎么說,這里未免太多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亞索說:“如果沒有能力反抗即將到來的威脅,我也會選擇及時行樂。”
“及時行樂?你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會笑的人。”
“是么……”
莎拉犀利的辭成功讓這位沉默寡的劍客閉上了嘴巴,于是她看向俄洛伊。
“要把這些亡靈都消滅嗎?”
“容我再探探。”
俄洛伊小心避開地上的碎玻璃,朝著吧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