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對于修士而,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是對于即將遠行、肩負一域命運的陸長生五人而,這三天卻顯得格外珍貴緊迫。
靈霞峰頂,此刻有著雷云隱現。
只見陸長生盤坐于一方被雷擊過的漆黑巨石之上,這里曾是他修煉雷帝典、引動天雷的常用之地,所以殘留著濃郁的雷屬性氣息,有助于他感知和煉化體內的庚金劫雷本源。
他雙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那里,一團熾白中流淌著暗金色的雷霆本源,正在靜靜懸浮,散發著至陽至剛、破滅誅邪的恐怖氣息。
這正是上古雷神宗前輩遺澤——庚金劫雷本源。此前大戰,他能夠冒險將其與陰陽煞雷融合,施展出毀滅性的三色雷蓮,更多是依賴強大的精神力強行調和與引動,并未真正將這霸道的本源之力煉化、融入自身雷霆大道。
此刻,他終于有了相對完整的時間。
“雷帝典,煉!”
陸長生心中默念雷帝典中記載的最高深的煉雷法門,體內磅礴的靈力按照特定路線運轉起來,化作一道道細密的雷紋,如同最精巧的鎖鏈與刻刀,緩緩纏繞向那團庚金劫雷本源,并開始嘗試銘刻下屬于他自身的精神烙印。
“嗤啦!”
庚金劫雷本源似乎感受到了“馴服”的意圖,本能地劇烈反抗,爆發出刺目的白金色雷光,一股股鋒銳無匹、足以撕裂神魂的劫雷意志沖擊向陸長生心神。
頓時,陸長生身體微微一顫,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煉化這等頂尖雷霆,絕非易事,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毀、神魂受創的下場。但他心志堅毅如鐵,早已習慣了與痛苦和危險為伴。
他迅速緊守靈臺,以自身對雷霆之道的領悟為引,以堅韌不屈的意志為盾,開始一點點消磨、引導、融合那一團狂暴的劫雷意志。
時間在痛苦的拉鋸中緩緩流逝。靈霞峰上空的云層偶爾被無形的雷意引動,不斷發出低沉的悶響。陸長生周身時而迸發出細碎的金白電芒,將身下的巨石灼燒得更加焦黑。
終于,在第二天黎明將至,第一縷熹微晨光刺破灰蒙的天際時,陸長生周身猛然一震!
轟!
一股無比精純、無比凌厲、充滿破滅氣息的雷霆之力,毫無阻滯地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睜開雙眼,眸中竟有白金色雷弧一閃而逝,整個人的氣息也隨之水漲船高,突破了那層無形的壁壘,穩穩踏入了通天境九重巔峰!
不僅煉化了庚金劫雷本源,更借此契機,將修為推至通天境的極致。此刻,他丹田內的靈力更加凝練雄渾,對雷霆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尤其是庚金劫雷那破邪誅魔的鋒銳屬性,已能初步隨心意調動。雖然距離圣天境還有一步之遙,但是實力無疑再度暴漲。
“呼……”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細微電芒的濁氣,陸長生感受著體內奔涌的新生力量,眼中閃過一絲銳芒。北神域強者如云,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把握。
與此同時,位于凌霄宗的其他地方。
石驚天扛著他那根沉重的憾山棍,走遍了相熟的師兄弟洞府,最后在宗門膳堂角落,與十幾位交情很鐵的同門擺開了酒壇。沒有珍饈佳肴,只有大塊的鹵肉和宗門自釀的烈酒。
“驚天師兄,這一趟遠行……一定要平安歸來啊!”一名弟子眼眶微紅,舉著酒碗。
“廢話!俺石驚天命硬著呢!”石驚天哈哈一笑,仰頭灌下一大碗酒,辛辣的液體滾入喉中,卻沖不散心頭那份沉甸甸的離別之情。
他知道,這一別,或許經年,或許……世事難料。他將宗門內值得記掛的面孔一一印入心底,將同門的祝福與期盼化作力量。
蕊兒將自己關在布滿陣圖的靜室中,地面上、墻壁上甚至空中都以靈力勾勒著無數繁復的線條與符文。她秀眉微蹙,指尖靈光吞吐,不斷嘗試著構建一個五品靈陣的核心節點。
外界天地靈力枯竭對她的影響尤為明顯,構建陣法的消耗大增,穩定性卻下降。但她沒有放棄,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神識在反復的消耗與恢復中變得愈發凝練堅韌。最后距離那真正的五品靈陣師門檻,她已觸手可及。
而屠嬌,則在宗門后山一處重力異常的區域修煉。她赤手空拳,演練著洪荒神拳,每一拳都勢大力沉,引動風雷之聲。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衫,勾勒出充滿力與美的曲線。她的肌膚之下,隱隱有古老的血色紋路浮現流轉,散發出洪荒蒼涼的氣息。
終于,在某一次將拳意催發到極致時,她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轟鳴,周身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涌,力量暴增!
洪荒霸體,終于突破至了第八層!她肉身強度與力量再度飛躍,幾乎足以硬撼尋常圣天境后期修士的攻擊。
清河則在自己的小院中靜坐調息,擦拭著那柄名為“清風”的長劍。他神色平靜,眼神卻比往日更加深邃。
返回北神域,對他而,心情要遠比其他人更復雜。那里有他熟悉的天地,也有他想逃離的過往。但此刻,為了東陵域,為了宗門,他必須回去。
三天時間,轉瞬即過。第四日清晨,天色依舊灰蒙。陸長生、石驚天、屠嬌、蕊兒、清河五人,準時來到了后山最深處的禁地入口。
這里平日里云霧繚繞,有陣法隔絕,乃宗門重地。但如今,連禁地云霧都稀薄了許多,露出了內部的景象——這里原本該是一片郁郁蔥蔥、蘊含靈氣的紫玉竹林,此刻竹子盡數枯黃,竹葉落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枯桿在微風中發出蕭瑟的聲響。靈力枯竭的災難,已無情地蔓延到了每一個角落。
五人踏入禁地,前行不久,便看到凌虛子宗主、清徽、素心等六位武尊長老早已等候在一處開闊的石臺上。
位于石臺中央,赫然便是矗立著一座古老而極其巨大的法陣!
十八根高達十丈、布滿歲月侵蝕痕跡的灰白色石柱,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排列成一個圓形。石柱并非光潔,其上密密麻麻銘刻著無數繁復到極致的陣紋!
那些陣紋并非當代流行式樣,線條古樸蒼勁,有些部分甚至像是天然形成的道痕,充滿了古老蠻荒的氣息。陣法中央的地面上,同樣銘刻著一個直徑超過五丈的巨大陣圖,陣圖中心是一個凹陷的槽位。
“這就是……跨域傳送古陣?”蕊兒作為靈陣師,第一時間被那精妙絕倫、深奧無比的陣紋吸引,忍不住凝神細看,試圖解析其中奧妙。陸長生也對陣法涉獵很深,好奇地望去。
然而,兩人的神識才剛剛觸及那些古老陣紋,便感到一股浩瀚、混亂、仿佛承載著無盡時空之重的信息洪流反向沖擊而來!神魂如同被針扎般刺痛,眼前一陣發黑,嚇得他們連忙收回神識,心有余悸。
“此陣年代久遠,涉及空間至高奧義,非你等如今境界所能夠窺探。”身后,凌虛子聲音徐徐傳來,“強行觀摩,有害無益。”
陸長生和蕊兒急忙收斂心神,不敢再看。
“都準備好了嗎?”凌虛子目光掃過五人,尤其是在氣息明顯更上一層樓的陸長生和屠嬌身上略微停留。
“準備好了!”
五人齊聲應道,神色皆是非常肅然。
清徽長老緩步上前一步,他蒼老的目光中滿是殷切囑托:
“此去北神域,萬事以‘借鼎’為第一要務。切記宗主之,低調行事,謹慎行。北神域并非東陵域,那里規矩更大,強者更多,競爭更殘酷。你們失去了宗門的直接庇護,一切需依靠自己。”
“遇事要多商量,謹慎決斷。”素心長老柔聲道,“保全自身,方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