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聲音，冷到了骨子里。
他看向楚云的目光中，除了陰冷以外，還多了一些復雜，甚至是惋惜。
“可惜了。”
“當真是可惜了。”
出乎楚云預料的，眼看著被困入了伏羲八卦陣中的楚云、羽蛇神兩人。
已然是變得衰老無比的男子，并沒有急著對楚云兩人下死手，而是忽然搖了搖頭，臉上顯露出來了一抹復雜。
“楚云，我聽說過你。”
“當然了，除了我以外，現如今的大夏神系中，沒有聽說過你的仙神，只怕是少之又少了。”
他目視著猶如待宰羔羊的楚云兩人，話鋒一轉。
“其實，在我人族中，出現你這樣的一位優秀的后生晚輩。”
“身為人族的先輩之一，我是由心而發的感到欣慰。”
“更為我人族感到慶幸。”
“我族有你這樣的后生晚輩，又何嘗不是一種大幸事呢。”
“然而，然而你卻悖逆先祖，壞了先祖的布局。”
“你可知道，在我人族中，最為看重的是什么？”
說到這里，男子的眉頭大皺，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凝視著楚云。
“我人族與妖族不同，與山野精怪不同。”
“我人族有禮義廉恥，我人族的理念，強者可站在外圍，保護那些婦孺老幼。”
“每逢大災大難，無一例外，不是強的站在了最前面！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
“這是我們區別于野獸的根本。”
“因為我人族認祖！”
“可你呢？你身為大夏人，你出身于祖星，你甚至要比那些早就散落于天外深空的人族后人們，更加懂得大夏的文明。”
“當你來到了這里，看到了這里的一切后，你會猜不出來，這地方與咱們大夏神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嘛？”
“你能夠猜到！你早就猜到了！”
“你更是知道，在這顆星球上布局的，一定是咱們人族的先祖們。”
“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你仗著自己在神系中左右逢源，與天庭交好，與妖族為樂，你就可以忘記自己的出身，忘記誰是你的先祖，誰是你的族群之根嗎？！”
“楚云啊，楚云，你竟敢壞了先祖的布局。”
“你眼里，可還有先祖……”
男子的表情變的有些痛苦了起來。
他似乎對楚云格外的欣賞。
的確，楚云身為人族的后輩，某種意義上來講，體內流淌著的血脈，與人族是同根同源的。
而男子，則是人族的一位強者。
如今，親眼看到自己一族的優秀后輩，心中沒有欣賞之意那是假的。
然而正因為楚云的優秀。
才讓男子對楚云更加的厭惡！
他是欣賞楚云的天賦，期待楚云的潛力。
可一個優秀的后人，如果連自己的祖宗都不認了。
那這樣的后人，對自己的族群還有什么意義？
他再是優秀又能如何？
背棄忘義，違逆先祖，不遵禮法，對祖先沒有絲毫的敬畏之意。
這樣的后人，至少在男子看來，是不應該存在于天地間的。
“你在明知道，這里是先祖的布局后，還義無反顧的破壞了此局，壞了先祖的事。”
“這樣無法無天，心中沒有絲毫禮數的你，我今日殺你，你可認罪。”
男子的語調再次一轉，變的凜寒，帶著森森殺意。
聽到這話，楚云都還沒說什么呢。
羽蛇神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羽蛇神看著那主持著伏羲八卦陣的一男一女。
臉色變的更加難看了。
“認罪？心中沒有絲毫禮數？”
“好嘛，你們可真會說話，什么好話都讓你們給說了。”
“你也知道，你們人族遵禮。”
“可有哪個禮，教會了你們要屠戮自己的同胞，以自己同胞的血肉，化為食糧？”
“說實話，如果這事是你們人族某位先祖的決定，那我覺得，這位先祖的“禮”，不遵也罷。”
“他有什么臉面，再在人族后輩們的面前，妄自尊大，稱尊道寡？”
羽蛇神這時候也不偽裝了。
平日里，她展現給外人的，一向是一副溫柔大姐姐的模樣。
但大姐姐也不是沒有脾氣的！
大姐姐聽到男子這種荒謬的語，還以一副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楚云的模樣姿態。
大姐姐那是完全忍不住了。
毫不留情的就懟了回去。
而且羽蛇神也知道，今日的她與楚云只怕是難逃一死了。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旅程竟然會結束的這般突然。
畢竟，這伏羲八卦陣，詭異神奇的很，竟是能夠扭轉一處天道的規則。
這種陣法，就是那天之常立神都抵擋不住。
更別提還沒有恢復到巔峰的自己了。
至于說楚云，楚云他畢竟還沒成準圣。
楚云如果突破了，那以他的天賦潛力，只怕是破境即無敵，在準圣中堪稱第一！
這一點，羽蛇神對楚云還是有著很大信心的。
只可惜，楚云卻是沒有這個時間了……
“楚云，你看他們這幅勝券在握的樣子，好像是已經拿捏了我們。”
“的確，我看的出來，他們激發這處大陣，會耗費自己的生命本源，消耗巨大。”
“再用上一兩次，他們自己恐怕就會支撐不住，先死在我們的面前了。”
“所以說，我們如果能夠抵擋住大陣的抹殺一次，兩次的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咱們卻是也不用坐以待斃，再說了，你楚云大姐姐我還是了解的。”
“你可不是那坐著等死的人！”
大姐姐轉頭看向了楚云，露齒一笑。
“一會跟在我身后，我為你開路。”
“如果能打開一條生路，哪怕只是撕開了大陣的一角。”
“你也不要有任何的猶豫，立刻逃出去。”
大姐姐的笑容溫和，但話語卻是蘊含著決絕之意。
很顯然，她已經打算犧牲自己，來為楚云博取一線生機了！
因為在羽蛇神自己看來，楚云活下去的價值比她更大。
羽蛇神也相信，楚云不會忘記曾經答應過她的承諾，會善待她神系的后人們。
楚云是什么樣的性格，與楚云一路走來的羽蛇神，自問她沒有看走眼。
而她自己呢？
反正很難恢復巔峰了。
反正已經在這天外深空掙扎了許久，卻還是無法復興自己的神系了。
不是她羽蛇神放棄了，而是她終于在這漫長的歲月里，看到了復興神系的一絲希望。
這絲希望，正是在楚云的身上。
前段時間，楚云還向著藍星方面傳信，要幫助她在美洲本土上那些為數不多的族人了呢。
這既是楚云對她羽蛇神一路幫助的善意回報。
又何嘗不是楚云恩仇必報的一種性格體現呢？
所以說嘛，自己有什么不放心的？
自己拼這一條命，若能幫楚云逃出生天。
那么以楚云的潛力，未來會是何等的輝煌，不用想也知道！
“誒，大姐姐等一下，咱們不用這么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