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并沒有出乎杜老摳的意料,這一刻他的聲音更大了,“皇上,臣年邁,實在是勝任不了戶部尚書一職,臣請辭。”
杜明慶,年紀尚不到五十,竟然還以年邁為由,這分明就是欺負皇上老眼昏花。
能站在這里的,哪一個不是老狐貍,當下所有人都是再一次低頭,他們現在不能去看皇帝吃癟的樣子,不然是會遭記恨的。
“你...”宣文宗也聽出了話中的深意,當下怒恨不已。
平時怎么看不出杜明慶是這樣的人,還以為他能把國庫經營的很好,是一個大才呢,他這才委以重任。
但當事情涉及到世家利益的時候,他的狐貍尾巴就露了出來,竟然要和自己對著干,還當眾出自己的丑,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怒意滔天的宣文宗目光便繼續向著大殿中人群里掃去,他看到了太子、四皇子還有五皇子和六皇子。
皇子們漸漸的大了,宣文宗也決定把他們都放在朝堂之上,這個時候,也是應該讓他們明白想要當一個皇帝是多么困難的一件事情。
目光從四位皇子身上,不過就是一掃而過。無它,他們都太過稚嫩,在這樣的事情上是無法替自己分憂的。接下來,目光掃過了端王與賢王。
這兩人,此時也都是低著頭,就像是腳底上有什么值得他們去觀察的東西一般。
頭都不抬一下,更不敢與自己注視,這便已經證明了他們的想法,那就是絕對不會接這個差事的。
是呀,其它人怕得罪了世家,他們就不怕了嗎?
在上被皇帝猜忌,下要被世家給算計的情況下,戶部尚書這個職務,就是一個雷,誰踩會炸傷誰。
目光再一次掃去,也就是這個時候,宣文宗才方感覺到人到用時方閑少。
之前還總想著,自己的朝堂之上是人才濟濟,現在才發現,全都是扯蛋,是自己再騙自己,是群臣合起伙來再騙自己。
目光再動,看到了祭酒龔知賢。
嗯,這是一個真正的讀書人,是一個公認的大儒。
只是可惜,做學問行,管一國國庫的本事是沒有的。
再一次略過,一個人一個人的看去,否定再否定。
世家之人就不說了,現在他是一個都不敢相信。
至于非世家的臣子,要么是武夫,要么是有其它的專長,但就是不懂經濟,同樣不能給予重用。
一直到,目光掃到了一根龍柱之前,看到了正靠在柱子上的賈平安時,宣文宗突然間就是雙眼一亮。
賈平安呢,此時也注意到宣文宗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他是連忙將身體站好。心中還想著,自己是天天坐輪椅坐慣了,那是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
剛才也是在習慣之下,將身體靠在了龍柱之上,因為這才更符合自己的人設。
卻不想,被皇帝給抓包了。想著現在的皇帝心情正是不好的時候,自己還是不要刺激對方。
“皇上,臣年邁,請辭。”那一邊,杜老摳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他這是一定要逼著宣文宗表態。
接下來只需要皇帝說上一聲,“愛卿這是何意,朕剛才并非是針對于你,你這個戶部尚書還是讓朕十分滿意的。”然后杜老摳就會一副理解錯了的樣子,跟著回去繼續當他的戶部尚書。
只是從此之后,籌糧不到的罪責再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杜老摳這一手逼宮玩得挺好,他也考慮過,滿朝就沒有比自己更適合做這個位置的人。
或許有些人能力是有的,但資歷不夠。
有些人資歷夠了,能力又是不足。
戶部尚書還非他不可。沒有其它的選項之下,杜老摳底氣更足。
卻不想,當他再一次當殿要挾皇帝的時候,宣文宗沒有在看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賈平安的身上說道:“安平侯,你對當前局勢可有什么看法嗎?”
“我?”
賈平安有些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自己,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要么然就是皇帝說錯了。
只是當看到很多朝臣的目光都向自己身上看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切都沒有錯,皇帝還真就點了自己的名字。
賈平安會過來參加朝會,不過就是想要看看面對著困境和選擇的時候,這些人會如何去做罷了。
他就是抱著一個看熱鬧的心態來的,真沒有什么其它的心思。可怎么著,自己就會被點了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