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全神殿后殿寢宮，我躺在床榻上，身形枯槁，雙眸渾濁。

寢宮之內，眾人紛紛沉默無話，小寶則牽著十一的手，時不時地看向我，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我虛弱地看向小寶說道：“小寶，過來，其他人都出去。”

眾人紛紛起身走到屋外，只有小寶手足無措地站在我床邊，眼睛通紅。

“小寶，哭什么。”我安慰道。

小寶聞撇了撇嘴，眼淚再次流出。

我撫摸著小寶的額頭幫他擦拭眼淚說道：“是心疼爹爹嗎？”

小寶點頭，回應了一個哽咽的“嗯”。

“小寶，你想說話嗎？”我問道。

小寶下意識地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我說道：“不怕，爹爹這就讓你長出舌頭，不過以后你只能在我面前說話，我不讓你開口，你和任何人都不能講話，不然會惹出禍端，明白嗎？”

小寶點頭，微微張嘴，卻見他口中斷裂的舌頭迅速破皮生長，很快便恢復完整。

我的氣息更加孱弱，小寶則握著我的大手哭著說道：“爹爹。”

我說道：“小寶不哭，你一哭，我心里也難受。”

“爹爹，你為什么要傷害自己，小寶不明白。”小寶抹著眼淚說道。

我說道：“大人的世界是很殘酷的，強者踐踏弱者，弱者踐踏更弱者，有人為了權力可以犧牲至親，有人為了利益可以出賣最好的朋友，有人有錢了會翻臉不認人，有人為了口吃的連父母妻兒都不管不顧，我們十全城的富裕安康不是與生俱來的，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連你最喜歡吃的烤鴨都沒有聽過見過，有些東西得搶，我不搶，那就沒有我的份，不僅沒有我的份，連命也會沒有，我沒有可靠的背景，一路磨難，步步危機，有時會選擇犧牲同伴至親，必要時也不得不犧牲自己，而我之所以傷害自己，是因為可以換來談判的籌碼。”

“談判的籌碼，能換來什么？”小寶問道。

我說道：“能換來我們暫時的安寧，換來眾生的畏懼和尊重。”

“我們自己過好自己的不行嗎？”小寶問道。

我搖頭說道：“不行，爹爹早就試過了，不往高處走，總有一天會禍臨己身，我這一計若是成了，以后天庭的神官即便是來了，也不敢強行檢查你的舌頭有沒有長出來。”

“那爹爹若是失敗了呢？”小寶問道。

我說道：“若是失敗了，你十一哥哥會帶著你遠走到一個很遠的地方，那里很和平。”

“那十全城的其他人呢？”小寶又問。

我說道：“會死。”

小寶一愣，病書生的聲音從屋外傳來說道：“教主，長生回來了，他此刻和天尊正在無垢海邊。”

“來了。”我被小寶攙扶著起身說道。“王驢，過來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