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夕月之后，我告別若若，飛向天界。

月明星朗，夜風張狂。

我落在太上忘情閣的廢墟之上，見慈航此時正坐在不老泉邊，便走到她的身旁。

慈航感應到我的到來，語氣緩和問道：“夕月怎么樣了？”

我說道：“神格已經挽回了她和孩子的性命，不過她暫時還沒有醒來，我把她送到月界了，她在大月神那里，不會有事。”

“不愧是夕月看上的男人，有傳聞中的大月神護著夕月，那想來夕月和孩子都會平安無事的。”慈航說道。“我聽夕月說，你在下界時有一兒一女，這個孩子你想是兒子還是女兒？”

我說道：“兒子女兒都好，如果是女兒，我就多疼一些，我會把畢生所學都交給她，將來讓她去找她姐，她姐小時候沒人一起玩，兩姐妹應該會很融洽。”

“那如果是兒子呢？”慈航問道。

我說道：“不知道，不過我想要個兒子。”

“為什么？”慈航問道。

我說道：“我們家世代單傳，都是男丁，也都認死理，我對大兒子有些嚴苛，所以想給他生個弟弟，將來有事可以一起商量。”

慈航說道：“那兒子女兒都挺好。”

我點頭說道：“都挺好。”

慈航說道：“我從小就不是個安分的人，特立獨行慣了，很小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可以改變世界，因此我修煉很刻苦，誰知仙路有盡頭，上面還有神明，盡管我天縱之資，可終究難抵大浪淘沙，我看不慣世上的不公，也敢愛敢恨，殺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我以為自己是天命之人，可以弒神逆天，到后來才發現自己不過是螻蟻，這條路不好走，我惹了這么大的麻煩，也害得夕月為我險些喪命，你沒怪我吧？”

我說道：“你是夕月的娘，也是我的長輩，做小輩的怎么會怪你，再說當年你救過我的命，而你要走的路，也是我要走的路，只不過是把時間稍稍提前了而已。”

慈航點頭，望著頭頂明月說道：“夕月說你擅長研究蠱術，可以從生靈的血液中提煉你需要的元素，我雖沒了神格，但體內依然流淌著神血，我死之后，不知我的神血對你可有用處？”

“你是夕月的母親，我不想動你的肉身。”我說道。

慈航說道：“我不在乎這些，能對你有幫助，那也算我盡一份力了，你的路那么難走，一定要竭盡全力，一定要心狠，不然我們怎么才能打敗那些想要凌駕于我頭上的上位者呢？”

“好，我會拿走你全身的血液。”我說道。

慈航說道：“我還有個心愿。”

“閣主請說，能做到的我一定幫你實現。”我說道。

慈航說道：“你和夕月既已經了孩子，那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娘？”

我下巴翕動，哽咽喚道：“娘。”

慈航眼神動容，她緩緩抬起大手捧在我的身后，如同避風的墻，接著抬起頭欣慰地看向遠方。

大風張狂，長夜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