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蜉蝣張口，鯨吸牛飲間紫虛的大羅法相被吸入腹中，它看向徐盼，頭部震顫，發出吱吱聲響。

徐盼擺了擺手喊道：“謝謝你小游，你回去慢點！”

天地蜉蝣聞，振翅高飛，六條長足收攏，引發天地異動，很快消失在蒼穹之上。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剛剛發生的一幕就像一場夢。

天光放亮，日暮西沉，不夜城和龍沙城的眾人全都從城中走出。

躲在遠處觀望的諸多地仙也向摘星山的廢墟走來。

我走到呂樹面前，望著披頭散發生命枯絕的呂樹，御使體內僅存不多的創生之力推向呂樹體內。

呂樹抬起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沒用了，省點力氣吧，你的創生之力救不活我，就算以命換命也不值得。”呂樹說道。“我這條命就是為你而活的，我的眼也是為你所明，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么？”我疑惑問道。

呂樹嘴角上揚說道：“為了理想。”

“老大！”左皇哽咽，和病書生相互攙扶著走來。

呂樹雙目流血，面色平靜說道：“你們沒事那就太好了。”

“老大，我已經通知了九彩神鹿，它在趕來的路上。”病書生說道。

“無所謂了，人死道消，我這副殘軀埋在哪里都一樣。”呂樹說著用力地攥著我的手說道：“徐涼，你還記得滅世五人組成立之初我單獨找你說過的話嗎？”

“記得，你說你是我的信徒。”我說道。

呂樹點頭說道：“是的，我是你的信徒。我在很小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惡意，盡管我出身不凡，可我無法遏制自己內心的悲憫，我看不慣恃強凌弱，看不慣世道不公，可后來我卻發現，弱者同樣是充滿著自私、狹隘，陰險和惡毒，我全心全意幫扶的弱小一旦得勢立馬就背離初衷，甚至背叛我，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在很多次經歷中變得沉淪，變得同樣善惡不分，我覺得這個世界太糟糕了，所以當我的瞳力解封時，我第一個想到就是毀滅這個世界，我殺了很多人，也做錯了很多事，直到你的出現，我便看到了曙光。”

我說道：“我自己都舉步維艱，不知道路該往哪走。”

呂樹搖了搖頭說道：“不，你知道的徐涼，我比你還要了解你自己，你和我是一樣的人，對這個世界充滿悲憫，我們這樣的人如果不站在山巔，那就一定會被人踩死，所以你要一直走下去，打敗所有人，哪怕身后尸山血海。”

“可是我害怕。”我苦笑、哽咽說道。

呂樹輕笑道：“我也害怕，這世上誰沒有恐懼之心？我的這雙眼睛可以看透世間萬物，唯獨看不透人心，而你可以。你的道是無畏，害怕這個詞，不應該從你的嘴里說出來，想要改變這個世界，流血和犧牲是必不可少的，哪怕我們一無所有又如何？今日之戰，你也聽到紫虛所說的了，天上地下其實都一樣，這個世界本就是個巨大的陰謀，我們這些信徒追隨于你，甘愿犧牲，如果沒有赴死的決心，那我們理想還算什么理想？”

“我知道了。”我眼中噙光，望著生命氣息散盡的呂樹說道。“你還有什么心愿沒有完成嗎？”

呂樹挺直了身板，手掌輕輕地放在我的手上，面帶笑意。

“想用我的眼睛，用我的命，為你照亮接下來的路。”

“徐涼，我的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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