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似是穿過了鬧市,在往前速度就又快了起來,不多時便停了下來,姜蘭君閉著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整個江都的輿圖。
以他們的行進方向……
如今停下的應該是在多為官宦居住的那條街。
姜蘭君睜開眼,正好聽見裴鶴徵道:“下車吧。”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嗯了聲便主動起身掀開簾子走了出去,卻在看見伸到面前的手時愣了一下,薄聿那張臉赫然出現在眼前。
姜蘭君眉頭微挑,從善如流地握著他的手下車。
抬眸朝府邸望過去的剎那瞳孔微縮,面上難掩錯愕——眼前的竟然是習府!
江都知府習澎的府邸!怎么會是他?
姜蘭君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裴鶴徵在她身邊站定,淡淡地說了一句:“你沒看錯,從漕幫嚴家跑出來的通風報信者最后就是來了這里。”
“走吧,隨我進去看看。”
姜蘭君抬頭和他對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是。”
兩人并肩走了進去。
習府的下人都已經被關押到了一處,而府上的主子們則是全部被喊到了前廳等候問審。
姜蘭君走到半路才忽然想起來,偏頭問道:“那習知府呢?”
“也在府上。”
“?”
姜蘭君微頓,詫異道:“可知府不是應該在府衙……”
裴鶴徵一一耐心地解釋:“通風報信者進了嚴府之后,便有下人跑去府衙將知府喊回了府,也因此被錦衣衛一網打盡。”
“……”
照這么說,就是人證物證俱在。
習澎習知府的確與漕幫嚴家有所往來,而嚴家又是昨晚在八角亭刺殺裴鶴徵的元兇,也就意味著刺殺一事與知府應當脫不開干系。
姜蘭君垂下眸子,陷入沉思。
話雖如此,可這調查的過程未免也太過順理成章了,輕而易舉就揪出了幕后之人。
習澎已是一州知府,甚至是皇帝親自任命的,他若是真與逆黨有牽扯,那他到底圖什么?從龍之功?
姜蘭君回憶著那天在茶樓見到的人,習澎看起來不像是野心那么大的人。
思索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前廳。
裴鶴徵出現的那一瞬間,習澎便率領著府中妻妾齊齊跪下行禮:
“下官拜見裴相。”
裴鶴徵沒說起身,他們便一直沒能抬起頭來。
而他則是徑直走到了主位坐下,姜蘭君在找個位置坐下還是站在裴鶴徵身邊猶豫了一會兒,最后選擇了后者。
當她站在他身邊之后,裴鶴徵似乎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姜蘭君回給了他一個理所當然的眼神。
哪有老師在前頭坐著,她也跟著在底下坐著的道理,自然是該侍奉在側。
……當然是假的!
不過是因為這個位置容易觀察全局罷了。
裴鶴徵將目光收回,冷淡的掃了眼地上烏泱泱跪著的人,道:“習澎,你可知罪?”
習澎語氣不變:“下官不知所犯何罪,還請大人明示。”
“勾結逆黨,刺殺朝廷命官以及……”
“意圖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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