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說?不說就滾。”
語氣聽著似是有些不悅。
王朗心臟驀地漏跳了一拍,他連忙收回眼神,朝著前面又拱手行了一禮,他的頭勾得很低,戰戰兢兢地道:“回稟大人,下官是來向您匯報這幾日自檢的事的。”
“關于稅銀、稅糧還有人口土地之事,歷年情況都已經重新算過,皆記錄在此。”
說著,他連忙從袖子里掏出本奏疏來遞上前。
王朗賠笑道:“既然大人今日還有事,其中更詳細的情況下官就等大人何時得了空再來復述。”
裴鶴徵冷眼看過去,道:“你直說便是,此處沒有外人。”
聞,王朗頓時一愣。
而此時薄聿走過去,把奏疏取走交給了裴鶴徵。
姜蘭君的確想在外人面前和裴鶴徵扯上些不明不白的干系,可真當被人誤會成這種關系后,她的心里還是有些莫名的不爽。
“王大人有所不知,大人剛收了小女為學生。”
“??”王朗猛地扭頭。
姜蘭君適時地朝他露出謙遜的表情。
王朗剎那間只覺得匪夷所思,瞪著眼睛又看向裴鶴徵:“這、這……”
裴鶴徵瞥了姜蘭君一眼,淡淡地嗯了聲:“她確實是本相剛收的學生。”說到這兒他頓了下,似笑非笑地繼續道,“乖徒兒,過來替為師研磨。”
姜蘭君目光幽幽地盯著他,牙后槽用力地磨了磨。
好個蹬鼻子上臉!
這就使喚起她來了!
姜蘭君木著臉和他對視了片刻,最后還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他身邊拿起墨錠,微笑道:“替老師研磨是學生的本分,只要學生第一次研磨怕是做得不好,老師不嫌棄就好。”
“自然不嫌棄。”
裴鶴徵淡聲道:“若為師身上濺了墨漬,那便要勞煩你洗干凈了,記住了么?”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姜蘭君深吸了口氣只當做他不存在。
看了場尊師重道的戲,王朗干笑著祝賀道:“恭喜裴相,賀喜裴相。”
這么多年以來想要拜入裴相門下的人不計其數,可說到底除了當今陛下之外,他從未收過任何一個學生,如今竟收了一個女子為學生!
這江瑞庸庸碌碌這么多年,這回竟然走了這么大的運。
任憑王朗腦中千思百轉,面上也沒表露出來,只是例行匯報完公事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出門的時候正好與裴知行迎面撞上。
裴知行看著他跟見了鬼似的表情深有同感,他小舅舅就是這樣一個人見人愁,鬼見了鬼也愁的人。
他一臉如喪考妣地走進書房。
“小舅舅,我來了。”
說完一抬頭,就看見他小舅舅端正地坐在中間,左手站著薄聿,右手站著姜蘭君,像是在擺陣。
此時此刻三人齊齊地抬頭看著他。
裴知行眨著眼睛,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他遲疑了半晌,抽出腰間別著的折扇快步走到裴鶴徵的對面,殷勤地給他扇起了風。
裴鶴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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