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頷了下首:“你現在這樣便很好,繼續保持。”
“?”姜蘭君聞眉梢輕挑,眼睛微微睜大,跟見了鬼似的看著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門外站著的喬子遠聽到這話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嘴唇也跟著沉悶地抿了起來,眉眼盡是糾結。
而里頭,裴鶴徵已然起身。
他穿著的不再是昨日那件織金云紋白袍,而是一件雪青色的錦袍,頭發就簡單梳起僅用一根墨簪固定,壓下了他身上的冷冽氣質,看起來多了幾分溫潤。
這般瞧著,倒是有幾分十年前的模樣。
姜蘭君心里如是想著,便見他自上而下地垂眸看著她,淡聲道:“既吃好了,那便隨我回城。”
“大人,這恐怕不妥。”
她還沒開口,喬子遠先大步走了進來。
喬子遠朝著裴鶴徵拱手,沉聲道:“大人,江姑娘此番是隨陳老夫人而來,想來早已約好了回城的時辰,若是失約恐怕會影響陳府對江姑娘的態度。”
裴鶴徵黑眸冷冷地盯著他。
喬子遠同他共事多年,很清楚他的這個眼神已是慍怒,但還是咬牙強撐著沒有退讓。
“畢竟江姑娘與陳少爺有婚約在身,縱然昨日發生了些許意外,可屬下能看得出來陳老夫人很滿意江姑娘,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還請大人三思。”
姜蘭君頓時驚訝地朝他看了過去。
她有些意外,喬子遠今天怎么變得這么上道了?
忽然,裴鶴徵冷笑了一聲。
黑沉黑沉的眼睛看著喬子遠,薄唇微掀:“本相倒是不知喬指揮使竟還藏著這樣細膩的心思,既然你對陳府這么在意,那便留下來護送他們回城。”
話音落下,喬子遠猛地抬頭:“裴相!”
但裴鶴徵已經收回了視線,抬腳徑直朝膳堂外面走去,只甩下一句:“薄聿。”
黑衣少年倏地站起來,他冷冷地瞪向喬子遠。
隨后伸手抓住姜蘭君的袖子,擋住喬子遠朝她看過來的眼神,直接帶著她跟在了裴鶴徵的背后,目光灼灼地將她送上了馬車,隨后就高興地坐在了車板上。
全程姜蘭君都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裴鶴徵他們三人的反應。
喬子遠的態度轉變固然奇怪,可裴鶴徵看起來也和昨日不同,分明昨日他看她的眼神里還摻雜著殺意,今日居然整個人變得和善起來。
奇怪,當真奇怪。
馬車里只有姜蘭君和裴鶴徵兩人,她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
見裴鶴徵上車后便拿起桌上發黃的舊卷宗看了起來,姜蘭君也不由得垂眸思索了起來,交握在身前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手背上敲了敲。
裴鶴徵余光注意到她的這個小動作,黑眸微瞇。
等馬車緩緩駛動,他才低聲道:“薄聿是十二年前我在雪地里撿到的乞兒,他那時被燒得已經快失去知覺,但還是緊緊地抱著他母親的尸體。”
“他在為自己的母親挖墳,兩只手都險些挖爛了。”
姜蘭君抬眸,略微詫異地看過去。
他好端端地和自己說這個干嘛?
裴鶴徵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臉看,見她臉上除了茫然詫異之外再無其他表情,頓時心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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