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蘭君這才忽然明白,被她所忽略的以及一直令她感到奇怪的點在哪里了。
是他。
他是裴鶴徵的侍衛,去茶樓赴約都能只帶上他一個的那種心腹。
然而當時八角亭中卻沒有他的出現,這顯然不合理,除非他是被安排去辦別的事去了。
若是那會兒姜蘭君能早點意識到這一點,就不會被裴鶴徵騙得團團轉。但這個黑衣少年出現的次數不多,她對他的印象實在稀薄。
姜蘭君深吸了口氣,只當做什么都沒發生往前走去。
但在經過倚在門邊的黑衣少年時,他卻突然開了口,嗓音帶著些啞意:“薄聿。”
姜蘭君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我的名字,薄聿,薄情的薄,聿的聿。”
少年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姜蘭君聞頓了下,眼神奇怪地盯著他看了片刻也沒看出他的意思,但他仍然執拗地看著她,就好像是……在等著一個禮尚往來。
想到這兒,她瞬間恍然大悟。
“我,江蘭月,江河的江,蘭花的蘭,天上月。”
話音落下,少年的神情終于松了幾分,眼里流露出絲絲滿意來。
看著倒像是個單純的人。
換做從前姜蘭君會想方設法和他多說幾句,但她現在對裴鶴徵身邊的人都感官不好,再好的人在他身邊待久了都變得賊精賊精的。
她平白比他們少了十年的閱歷。
若非如此,現在被玩弄于手掌心威脅的人就該是裴鶴徵。
姜蘭君臉色陡然一沉,沒再和薄聿說話,直接快步就離開了這里。
被腳重重踩過的水洼濺起臟兮兮渾水,然后全都濺到了停留在原地的薄聿的褲腿上,甚至有一滴渾水濺到了他的臉上,又在他怔愣的神情中滑落。
薄聿略顯茫然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這和裴知行教他的不一樣……他明明說只要自己告訴了名字,對方就一定會和他說話的。
話是說了,但卻只說了一句。
他下意識抬腳去追,就在這時忽然又有人急匆匆地跑過來,喊道:“小薄大人,裴相請您上去。”
薄聿緊抿著唇,又看了眼姜蘭君離開的背影。
這才轉身朝著山上走去。
姜蘭君不知道有人對她戀戀不舍,她先去陳老夫人的廂房同她說了一無所獲的消息,寬慰了老人家兩句,本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卻不想在經過陳景楓的廂房時聽見他在里面的叫囂聲。
一會兒嫌棄床硬,一會兒嫌棄被褥有味道,連房間太過質樸簡單也被他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通。
姜蘭君本不想管,但沒想到下一刻就聽見他壓低聲音提起了她。
“你們到底是怎么辦事的!為什么江蘭月沒上當,她好端端的待在廟里而我卻被人抓走了,你們可真是好樣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
“本少爺給你們的月俸都被狗吃了是嗎!”
“嘭——”
姜蘭君冷著臉一腳踹開房門。
屋里的人全都震驚地看著氣勢洶洶走進來的人。
陳景楓臉色迅速由驚訝轉為不屑,嗤道:“你來做什么……”
話還沒說完,耳光就重重地摔在了他的臉上。
姜蘭君冷笑道:
“我來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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