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將他們與自己記憶中的錦衣衛進行比對,如果說掌握在她手中的錦衣衛是蓄勢待發的利刃,那眼前這支顯然是鋒芒畢露染血的霜刃。
她上前一步。
對面的人神色冷冽,當即“鏘——”的一聲拔劍出鞘,厲聲道:
“閑雜人等不許上山。”
姜蘭君淡定地從袖中取出令牌朝對面扔了過去,揚聲道:“我有事要找你們喬指揮使。”
接住令牌的錦衣衛微愣,仔細檢查后發現令牌的確是真的。
他們對視一眼。
最后有人站出來對著姜蘭君說道:“你隨我來。”
姜蘭君聞面上這才露出笑意,經過他們的時候先把令牌給拿了回來,這才跟在這個錦衣衛的背后一步步朝山上爬去。
云天寺本就傍山而建,入寺時就已經爬到了半山腰。
是以這段路并沒有走多久就已經到了頂。
山頂矗立著一座八角亭,身穿玄色飛魚服的錦衣衛將亭子圍得水泄不通,而就在這群黑人當中卻混入了一抹白,對方坐于亭間獨自對弈。
——那是裴鶴徵。
就算是再死一萬遍,她都永遠不會忘記他的身影。
更不會忘記就是在這樣的一個雨天夜晚,她在長信宮死于他的毒藥,七竅流血,穿腸而亡。
傘面被落下的雨滴砸得啪啪作響,耳邊的風聲呼嘯,卻都不及眼前那抹白來得驚心動魄。
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姜蘭君的手指就猛地攥緊了傘柄。
眼中的恨意幾乎在瞬間就迸了出來。
但是很快,姜蘭君就把恨意收斂得一干二凈,更是把這股深深的殺意掩埋了在心底,只是眸光靜靜地看著他,目不轉睛。
突然,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啪的響起。
“轟——”
沉悶的雷聲緊跟著傳來。
就在這時,原本在亭中執棋博弈的人如有所思地轉頭,忽地掀眸直直地看向了姜蘭君的方向。
又是一陣急雨落下,風吹皺了她的裙擺。
那張毫無遮擋的清秀面容在乍然明亮的光線中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裴鶴徵冰冷的神情忽然頓住,漆黑的眼瞳驀地收縮,只聽得“咔”的一聲,他手中的棋子被捏碎了。
瞬息間,天地回歸昏暗。
傘沿略微下垂,擋住了來人的面容,也避開了窺視的目光。
亭外,喬子遠詫異地看向站在外面的姜蘭君,想了想還是上前,對著裴鶴徵拱手道:“大人,江姑娘在外有事求見,想來應是為了陳少爺之事來的。”
他剛準備接著說,我去把她打發走……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裴鶴徵冷聲道:“讓她進來。”
喬子遠頓時愣住了,錯愕地看著他,接著很快反應過來,拱手應是。
喬子遠轉頭給下屬使了個眼神。
他連忙轉身重新跑進雨里,對著姜蘭君大聲道:“江姑娘,我們大人請你過去說話。”
姜蘭君嘴角抿起淺笑,朝他點了下頭。
接著便一步步走進了八角亭中。
她從容地收起傘,把傘放在柱子旁邊立著,這才朝著仍坐在那兒的裴鶴徵福身行禮,垂眸問安:
“民女江蘭月,見過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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