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什么眼神?姜蘭君眉心微蹙。
喬子遠克制地斂好眼神,然后朝她點頭:“好久不見,江姑娘。”
其實他有些不明白為何裴相要他把看見姜蘭君派人挖坑埋了陳景楓這件事隱瞞下來,但在了解到事情原委之后,他也覺得姜蘭君沒有做錯什么。
不過是給陳景楓一個教訓罷了。
……只是在見過她身手利落的一面后,再見到她這副青澀靦腆的樣子有些不適應。
“陳老夫人,我們在后山發現令孫之時他已經昏迷,且渾身被人埋進地里,只有頭顱留在外面,而附近并沒有兇手留下的痕跡。”
喬子遠正色道:“我等還要回去向大人復命,便不久留了。”
說罷,他便朝陳老夫人拱了下手。
——裴鶴徵果然來了!
姜蘭君眼底驟然劃過一抹兇光,唇角微微繃起,心中漫起難以喻的煩躁。
這人真是陰魂不散,怎么哪哪都有他的身影。
陳老夫人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彎腰行禮,顫聲道:“煩請喬指揮使替老身多謝裴大人,這份恩情我們陳家定然會牢記于心的。”
喬指揮使?姜蘭君眉梢挑起,目光詫異地看向了喬子遠。
他不是錦衣衛的一個小衛隊長嗎?
姜蘭君終于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把堂堂錦衣衛指揮使錯認成了小隊長,她心中這才恍然,怪不得當時他給的那罐金瘡藥尤其好用。
普通的錦衣衛怎么可能會有那樣的好東西。
“老夫人客氣。”
喬子遠稍微側身避開她的禮:“陳老將軍年逾古稀仍在戰場廝殺,看顧他的家眷是我們該做的。”
說完,就沒再寒暄徑直帶著錦衣衛離開了。
姜蘭君見他并未提及兇手,心下頓時安定。
不過就算他們看見了也沒關系,她提前交代過曹千和玉露進行偽裝,只要沒看到兩人的臉就無礙。
而就在對話間,住持已經對陳景楓進行了初步診治。
等陳老夫人看過去的時候,他便道:“施主不必擔心,陳少爺只是暈過了而已并無大礙,眼下更重要的是將他身上的濕衣脫下來以免著涼。”
“方丈,這邊有空廂房。”
這時,有沙彌匆匆趕回來。
陳老夫人當即吩咐道:“快把少爺抬進廂房用被子裹好,再去找人煮些祛寒的姜湯來。”
住持道:“阿彌陀佛,老衲已經交代過廚房了。”
姜蘭君沒有跟著陳府的下人們忙活。
她的臉上掛著對陳景楓擔憂的表情,實則心里腦子里全在想著裴鶴徵來云天寺的目的。
他們既來了,就說明已經發現平安符了。
但那日在茶樓碰到裴鶴徵和知府習澎的時候,他給的暗示是不要說出殺手已死,也就意味著他是想要借此做陷阱來引幕后之人現身。
可他又大張旗鼓地來了云天寺。
明明可以只讓錦衣衛來調查即可……除非此地暗藏著更為重要的東西。
姜蘭君眼神微動,掀眸掃了眼床榻上的陳景楓,唇角微微翹起,這個未婚夫多得還真是不虧,有他在倒是省了她不少的功夫。
“咳、咳咳……”
片刻后,廂房內忽然響起一陣細弱的咳嗽聲。
這時有丫鬟驚喜地喊:“少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