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掌柜如是說。
眼見老頭的目光打量過來,小伙計被曬得發黑的臉,有些羞紅,不好意思的撓撓后腦勺,低頭道:“還行,還行。”
老頭眼底精光褪去,警惕的心,放松幾分。
做了幾十年的大內總管,他看人,一貫看得準。
一個眼神一個舉動,他就看得出是真心還是假意。
“救你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更何況,我還需要你幫我,若非你,我也救不出我要救的人,哪里就用你大老遠的帶著傷來答謝。”
繞過三五間商鋪,來到另外一條巷子,羊湯館的后門,便在這里。
老頭拿鑰匙開了門,請了這一老一小進去。
福云昨天才來收拾過,屋里干干凈凈的。
“你身上有傷,我就不用酒來招待你了,就喝點熱水吧,倒是你這小徒弟,我去給他盛碗羊雜湯去!”
“不必,不必,我們就是來答謝的,不用麻煩。”棺材鋪的掌柜一把拉住老頭,“恩公,真的不用。”
至于小伙計……
嘴上說著不用,身體卻很誠實。
肚子發出響亮的三連響之后,嘴巴吞下一口巨大的口水。
場面……
棺材鋪的掌柜抬手在自己徒弟腦袋上拍了一巴掌,“丟人現眼的東西!”
老頭笑瞇瞇看著他,“你自己也說了,是他一路推著你過來的,從十里鋪到這里這么遠,餓了也正常,等著,我去給你端,我連你的命都救過,你還怕欠我一碗羊雜湯的恩情啊!”
老頭語落,讓他們師徒二人自便,兀自轉身出去。
走出數十步,老頭忽的腳尖一點,縱身而起,轉眼便落在房頂。
扣開一片瓦礫,老頭看著下面屋里。
棺材鋪的掌柜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熱茶,一臉的心事。
小伙計立在掌柜一側,看著他,“掌柜的,要不您就直接開口問罷,不然,您推來脫去的,怕是等咱們回去,就半夜了。”
棺材鋪掌柜抬頭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小兔崽子,要不是你要喝羊雜湯,我這會兒早就問了!”
小伙計撓撓后腦勺,“我餓啊!這么遠的路,當真餓了!早上起鬧出那么大的動靜,您也知道,我那碗面連一半都沒吃完就落地上了!”
棺材鋪的掌柜嘆了口氣。
“那么多人騎馬出了十里鋪,也不知道去哪了,咱們也算是十里鋪的老人了,竟然不知道鋪子上住著這么多人!人藏得住,牲口也能藏得住?那么多馬呢!一點動靜也沒有,”
“有人說,看見那些人就是從那戶人家出來的。”小伙計立刻道。
提到那戶人家,掌柜的只覺得胸口涼颼颼的。
抬手一擺,“不說了,自己的事還解決不完,操心那些做什么,留著朝廷操心吧,我看啊,那些,沒準兒就是反賊,前些日子京都城門口不是貼著通緝令嘛,沒準兒那些人,都是大皇子的逆黨。”
小伙計也跟著點頭,揉揉肚子,“羊雜湯咋還不來!”
掌柜的手里才摸出了旱煙鍋子,朝著小伙計就敲了過去,“飯桶!”
“我不吃飽,誰推你回去!”小伙計抱屈。
房頂上,老頭聽了幾句,悄無聲息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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