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蘇清徹夜輾轉反側睡不著。
寂靜的山野,清風微拂耳邊。
過了最初的激動,余下的,便是厚重的心思。
從十歲的記憶起,她爹娘對她的要求,可謂是嚴格的。
不僅要流連忘返碎花樓和仁和賭局,還要深夜苦讀兵書和史書。
讀兵書,她理解,畢竟要帶兵打仗,這是吃飯的家伙。
讀史書……
當初她理解的是,想要打敗一個國家,就要了解他的全部,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現在看來,她爹,未必就是這個意思。
那男子的話說的明白,她爹曾向黃媽媽打聽過他自己個的身世。
雖然黃媽媽什么也沒說,可他爹后來對老夫人,還是疏遠了。
而且,疏遠的很巧妙。
明明是不親近了,可偏偏整個大夏朝的人都覺得,她爹簡直是大夏朝第一孝子。
這真是……
用心良苦。
她爹應該是通過某種其他途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應該也知道了江心月的身份。
很不一般。
興許,一旦江心月的身份被人翻出來,而他是江心月的兒子也被人翻出來,就是滿門抄斬的結果吧,或者更甚。
為了避免這個結果,她爹就對老夫人百般孝順。
麻痹所有人。
而他爹自己,是清醒的。
所以,記憶里,她爹給她看的史書,除了大夏朝的,最多的就是南梁。
許多史料,尤其事關皇室的,正史里不會記載,就算是記載,也是成王敗寇,歌功頌德。
外人看來,一片和諧。
而她讀的很多史料,尤其是南梁近三代的史料,全部都是她爹花高價從南梁請了人自己寫的。
一個南梁人,一個知道一些南梁皇室機密的人,親自寫下的。
這真是……
當初,她覺得她爹變態。
后來,她覺得她爹是兢兢業業,為了打敗南梁,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現在……
他爹關注的,應該是南梁皇室的血雨腥風,以及血雨腥風里,她的祖母江心月。
靠著背后的樹干,蘇清微微顫抖著吸了口氣,目光落向那個墳包。
她爹知道的有關江心月的事,十有八九,源于祖父的口傳。
也就是說,祖父,是知道江心月的身世的。
真是復雜的長輩們啊!
記憶里的祖父,已經非常模糊,只記得,仙風道骨,五官和父親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
其他的……沒有其他的了。
祖父知道江心月的身世,那他,知不知道江心月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尸體高度中毒。
湘北城的那一把沖天大火。
老夫人獨自抱著她的父親遠赴京都。
……
一幕幕,再次鮮活的活躍在蘇清的腦海。
當初認定的事,再一次思索,卻又有了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