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同一瞪眼,輕喝道:“噤聲!趙勇、栓柱,你倆去替山上的弟兄回來吃飯,再一刻鐘咱們接著往前走!”
這時,正在警戒的孫財從山上匆匆奔了下來,來到眾人近前開口道:“頭兒,前面幾里外官道上有數騎!正往這邊來了!”
盧象同立刻下令備戰,眾人紛紛收起水袋食物,奔向各自戰馬,趙二也從山上下來,眾人翻身上馬后,盧象同肅聲道:“這一帶沒有其他官軍,來的必是賊人的探馬!一會動手大伙先用弓箭,準頭好的射人,不好的射馬!然后沖過去拼殺!”
官道上的流賊探馬共有二十余騎,為首的是一名馬匪出身的老賊馬六,高迎祥還是馬販的時候就與馬六那伙馬匪認識,時常將從邊軍手里購買的兵器賣給馬匪們,馬匪也將搶劫來的各種物品交給高迎祥銷贓,高迎祥為人豪爽大方,往往用高于他人的價格收購贓物,因此在馬匪中名聲很好,崇禎元年高迎祥造反起事,諸多馬匪紛紛入伙。
原先只是個普通馬匪的馬六,現在已是手下百余騎的小頭領了,因為攻城用不上騎兵,又加在營中無事可做,馬六遂親自帶著二十余騎出來哨探。
官道上賊兵馬隊三三兩兩行進著,此時離開大營大約七八里路的距離,加上前幾日剛剛從這條路上經過,馬六他們心情非常放松,關系好的幾人一隊說著葷話,開著玩笑,隊伍不時有怪笑聲響起。
馬六看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座山包,側身對身邊的胡三道:“轉過那個山頭,咱們歇息一番就回去,回營去俺帳里耍錢,銀子可得帶夠,誰賴賬誰孫子!”
胡三笑道:“六爺又惦記俺們的銀子,每回耍錢俺們都輸個精光,六爺缺錢就吱一聲,俺們直接送上就是了!”
馬六得意的笑道:“說起耍錢你們這幫孫子可不行,俺馬六贏都不想贏了,你們這幫孫子非得找俺耍,俺就是不想要都不行啊,哈哈哈!”
二十余騎賊人說笑間逐漸靠近山包,距離官軍隱藏的樹林越來越近,到了大約離樹林六十余步時,突然一陣弓弦響動,十余只長箭從樹林里飛出,當先數騎賊人或直接中箭跌落馬下,或坐騎被幾只長箭射中,頓時人仰馬翻,頃刻間數人失去了戰斗力,沒等賊人們反應過來,第二波弓箭又以射來,又是幾人或死或傷,后面的賊人亡魂皆冒,調轉馬頭就要往回跑,這時盧象同一馬當先沖出樹林,其余的官軍也縱馬沖了出來,戰馬只有沖起來才有殺傷力,賊人們突襲之下想掉頭逃竄,這中間需要一個過程,而官軍屬于正面沖鋒,馬速在沖出幾十步后已提了起來,等到賊人們調轉馬頭想要提速時,官軍的馬力已經接近了最大,盧象同催動坐騎超過一名賊騎,握緊長刀順勢劃過賊人的脖頸,那名賊人翻身掉落馬下,一柄短斧從他身后飛過,狠狠的劈進了他身前數步之外一名賊人的后背,那名賊人身子往前一趴,然后一歪,從馬上掉了下來,此時官軍的馬速已經最大限度的提起,剩余的幾名賊騎根本不及還手,無一例外的被砍落馬下。
盧象同放緩馬速,戰馬借著慣性向前奔了數十步后,他一帶韁繩,戰馬兜了半個圓圈返身回轉,盧象同大聲下令:“下馬補刀!留一個活口查問賊人大營情況!”
官軍催馬漫步小跑,每到一名落馬賊人身前,就有一人下馬查看,有重傷未死的就補刀,然后將賊人首級全部割下,把自己用出去的短斧收回,收攏無主的戰馬。
盧象同催馬回到樹林,下馬把戰馬拴到樹上,然后在一塊石頭上坐下,摘下鐵盔,拿出水袋痛飲幾口,趙勇小跑過來,拿過他的水袋也是猛灌了一氣,放下水袋后長出一口大氣道:“頭兒!賊人大營就在不到十里之外,并且疏于防范!滁州城還沒打下來!賊人就知道這些!”
盧象同心頭一動,吩咐道:“打掃完戰場把尸體埋掉,然后召集弟兄們過來,某突然有個主意,想和大伙商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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