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笑道:“你說的我都知道,朱家皇帝位子確是不穩了,不過無所謂,不管誰坐了江山,不就是換個主子嗎?咱們又不去和誰爭,只要把控住海上,誰做皇帝也奈何不了咱們,現在是朱家天子坐江山,咱們聽他的就行了!鄒維璉來不是要銀子嗎?咱們給,十萬兩不夠就二十萬!”
鄭芝豹隨聲附和道:“大哥說的對,老四你想的太多了,誰當皇帝無所謂,只要對咱好,給咱們升官就行!”
鄭芝鳳還要爭辯,鄭芝龍道:“就這么定了,明天鄒維璉回福州,咱們給他二十萬銀子,讓他好給皇帝一個交代,這老頭是個好官,這幾年送給他的銀子有幾千兩了,聽說他都買成糧食救濟了窮人,就沖這點,咱也不能讓他受難為不是?”
鄭府一個幽雅的院落,鄒維璉和張維鳳正在敘話,張維鳳道:“大人,某察觀色,鄭芝龍似是對升官一事并不太熱衷,莫非其存了別樣的心思?”
鄒維璉皺眉道:“子鳴啊,現今天下動蕩不安,大明內憂外患,天災人禍不斷,江山易主的謠甚囂塵上,鄭氏不可能對這些一無所知。正因其內心搖擺不定,所以對升官之事并不甚動容,至于別樣心思,那倒不會有,當今圣上對可謂洞燭其心,你知道圣上給本官的密信里如何評價鄭一官嗎?”,張維鳳搖頭不語。
“有才無志!這四字可謂精辟至極!老夫與鄭氏打交道已有三年,對其了解頗深,圣上的判斷相當精確!”鄒維璉感嘆道。
“鄭氏一族富可敵國,麾下戰船上千,敢戰之士數以十萬計,但鄭一官并無野心,所以并不足慮,其其行與墻頭草無異!如果朝廷強盛,其也會俯首做小,與鄭一官存有同樣心思的朝臣難道還少嗎?不同的是,朝臣食君之祿,但卻不忠君之事!鄭一官比某些人更好!至少其知道投機!知道拿出真金白銀敬獻朝廷,比那些喝朝廷血,吃百姓肉的禽獸強之百倍!”說道這里,鄒維璉心中氣憤難平,胸膛起伏不定。
張維鳳連忙端起茶水遞到他手中,道:“大人切莫生氣,學生之所以跟隨大人,正因敬佩大人的氣節,如果滿朝文武都如大人般處處為圣上為朝廷為百姓著想,流賊建奴皆不足慮,唉,可惜!”
鄒維璉喝了口茶水,心緒平緩了一些,道:“子鳴,圣上信里有句話,老夫覺得甚是有理:打鐵還需自身硬!如果朝廷能將流賊建奴剿殺殆盡,鄭芝龍自會俯首帖耳,對朝廷忠心耿耿!老夫所能做的就是,支持圣上和朝廷,盡力從鄭家多拿錢糧物資,以資剿賊之用!”
張維鳳笑道:“剛才學生回屋洗漱時,房間里有兩個箱子,里面各有金子一千兩和五百兩,這些是不是退回去?”
鄒維璉一揮手道:“留下,給多少都留下,這些金銀足夠換回許多窮苦百姓的口糧!鄭一官真小氣,老夫好歹是從二品大員,居然只給了這點財物,真他娘的拿巡撫不當干糧!哈哈!”張維鳳聞大笑不止。
第二天辰時,鄭芝龍陪著鄒維璉用餐敘話,答應從占城、暹羅等地購買三十萬石大米,走海路運往天津衛的港口,鄒維璉這才滿意的上船回返福州。
幾名京城來的錦衣校尉留在泉州,等著與鄭芝龍船隊一起押運糧食回京師。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