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佑心下暗自鄙視,可別是接風宴喝多了起不來了吧?要不得了病什么藥也不會一夜之間就沒事了,口中卻一副關心的語氣:“大人可能是水土不服,還要保重身體啊,陜西離不了大人啊!”,李大忠也趕緊問安。
孫傳庭心里冷笑:老子山西人,來陜西有啥水土不服的,還陜西離不了我,你巴不得接替我呢!
口中致謝道:“多謝二位關心,本官無事了!”
話題一轉,接著道:“本官今天請二位前來,有件事要商議一番!”
這時仆從給兩人端上茶水,孫傳庭端起飲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接著道:“本官奉皇命巡撫陜西,自是知道陜西此地之兇險所在,任務之艱巨。現在流竄于陜西,河南、湖廣一帶的流賊起源于陜西,可以說陜西是流賊的老家、根據地,想要剿滅流賊,就要招兵買馬。陜西邊軍大部都已跟從洪督轉戰于各地,剩余的邊軍還要防備蒙古靼虜,其余衛所官軍戰力孱弱,不堪大用。所以,本官決定另募新軍,剿滅反賊。初步計劃募集一萬步軍,一千馬隊,只要訓練得當,糧餉充足,賞罰分明,半年后就能成軍,到時本官與洪督相互配合支援,剿滅陜西流賊不在話下!”
朱永佑與李大忠相互看了下,朱永佑開口道:“撫臺大人征募新軍,下官自是十分贊同,只是這餉銀從何而來呢?本省府庫除了要繳納朝廷的稅銀外,已是捉襟見肘,恐難支撐起大人口中數目龐大的新軍費用”
李大忠嘴唇動了幾下后,沒有出聲。
孫傳庭開口道:“府庫還有多少銀子?”
朱永佑答道:“府庫只余十萬兩白銀,這些銀子要發放官員俸祿,興修水利,賑濟饑民等等,可以說轉瞬就沒了!”
“那上交朝廷的稅銀有多少?”,孫傳庭接著問道。
“本色折色一共二十萬兩”,朱永佑答道。
孫傳庭開口道:“本官陛辭之際,圣上特從內帑中拿出白銀十萬兩與我,所以籌建新軍的餉銀暫時不用動用別處,朱大人不必發愁。等會計議完畢,本官以巡撫衙門的名義張貼募兵告示,你派員拿告示去周圍府縣張貼并宣傳,重點是西安周圍的幾個衛所。李都司,你從都司衙門抽調相關人等,在巡撫衙門前的廣場設立招兵之處,并安排兵丁維持秩序,但凡前來應征的,一定要查清來歷,首要的是忠厚聽話之輩。再就是身形要高大,會騎馬者,懂得戰陣之法者、通謀略者、會識字者、衛所軍戶者優先。市井油滑之輩堅決不收!本官的話要謹記于心,到時本官會派莊先生或者其他兩位幕僚坐鎮,你要親自參與此事,明白嗎?”
朱永佑一聽不動用府庫,頓時松了一口氣,立刻點頭答應。
李大忠則是單膝行禮,以示尊令,孫傳庭滿意的點點頭,讓二人回去準備,莊元洲已經起草好了征兵通告,衙門里的十幾個書辦一起抄寫數百份,然后交由布政使衙門派人四處張貼。
孫傳庭等二人走后,打發孫志安去錦衣衛千戶所,看看李國良準備的資料到了如何程度,然后與莊元洲開始商議如何處置衛所之事。
半個時辰后,孫志安帶著李國良進了公事房,李國良手里拿著的一沓紙張,行禮后,李國良將手中的資料呈給孫傳庭,說道:“這是陜西主要官員士紳的材料,包括一些帶兵武將的情況,基本都在此了,請大人一覽”
孫傳庭接過后迅速翻找,片刻后就找到了西安左衛指揮使劉輔國的那一份。
錦衣衛不愧是大明的特務機構,辦事細致入微,劉輔國祖上如何起家,劉家歷任指揮使做過什么大事,有過什么功勞,直到劉輔國本人任職十余年來哪年侵占多少屯田,強占過誰家的田地,謀財害命過多少商人的財物,衛所有多少軍戶逃亡,多少軍戶恨之入骨,逼迫過多少下屬都調查的一清二楚。
至于劉輔國到底有多少家產并沒有具體數目,當然,這只是錦衣衛調查的結果,并沒有當事人的證證詞手印等證據,畢竟收集各種情報是錦衣衛的主要責任,至于用的上用不上就看上峰的意思了。這幾年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逐漸失去了進取之心,對衛里的事放任不管,導致了錦衣衛成了沒牙的老虎,只剩一張虎皮嚇唬人。
在劉輔國資料的最后,孫傳庭看到了與他關系密切的官員人等,所為關系密切,并非經常往來,而是劉輔國根據自己的需要而進行賄賂的一些官員。
孫傳庭并未細看,因為他現在想要對付的是劉輔國,相信到時不會有人替他說話,畢竟為一個衛所武官而得罪一方封疆大吏不值得。平時收劉輔國的好處,一些小事可以出面打招呼,但一旦牽扯到上峰,每個官員都會迅速撇清關系。
孫傳庭放下手里的那疊紙張,笑著開口道:“李千戶辛苦了,你做的很好,待此事了解,本官上奏朝廷的時候一定會將你之功上報。再有就是,還請李千戶安排屬下,多查探一些反賊的消息,這才是大功所在!”
李國良心中喜悅,畢竟來到陜西五年了,京師里的大人們恐怕都把他忘了,現在有功勞上報,自己的前程才會寬廣,他拱手道:“請大人放心,卑職回去后立刻安排人員查探這方面的消息,一旦有了消息,卑職會馬上稟報大人得知!”
孫傳庭笑著道:“等本官查抄某人家產時,還要李千戶派人協助!”
這等好事李國良自是欣然不已,施禮然后告辭離去。
莊元洲開口道:“大人,我覺得暫且不要對衛所動手,現在以搜集資料為主,大人初到陜西,尚未穩住跟腳,旁人尚不知大人的實力如何。如果拿劉輔國之流開刀,他們懾于朝廷之威雖不敢反抗,但其余人等心中肯定不會被震懾,畢竟衛所武力孱弱,劉輔國只能算一只沒有抵抗力的肥羊,別人會以為大人只敢朝弱者下手。我覺得大人應該先立威,展示手中之強力,然后順理成章的整頓衛所及其余,這樣就算某些手握武力之輩也會膽寒,大人以后行事將會順利許多!”
孫傳庭大笑道:“仲方與我不謀而合,我也是做如此打算。仲方你也知道,離京之時,圣上特派五百勇衛營精騎作為本官標營,你來到這幾日,為何沒看到那五百騎兵?”
莊元洲疑惑的問道:“小弟到此已有幾日,正好奇怎么一直未見那隊大人所依仗的精騎,莫非大人。。。。。”
孫傳庭捋須大笑道:“想必此時,羅世芳已然建功!”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