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宮燈下,她裸露在外的肌膚白得刺眼,鎖骨處還掛著未干的水珠,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阿爾斯楞的醉意在這一刻徹底清醒。
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臣......臣拜見陛下......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赫連梟連一個眼神都吝于施舍。
他邁步向前,玄色龍紋靴踏在青石板上。
他在慕灼華身前蹲下,寬厚的背影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帶著體溫的龍袍落在慕灼華肩上,他系衣帶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與方才踹門時的暴戾判若兩人。
衣料摩挲間,慕灼華聞到了熟悉的龍涎香,混合著一絲血腥氣。
拖出去。
侍衛們立刻架起癱軟的阿爾斯楞,像拖死狗般將人拖出殿外。
殿門重新合上時,隱約傳來阿爾斯楞凄厲的求饒聲,但很快就被厚重的門扉隔絕在外。
蒸騰的熱霧中,慕灼華蜷縮在龍袍里,濕漉漉的睫毛不住輕顫。
她盯著地面某處虛無的點,瞳孔仍因未散的恐懼而微微擴散。
赫連梟感到胸腔里傳來陌生的鈍痛。
這不對勁——
明明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阿爾斯楞根本傷不了她分毫。
可當她像只被雨水打濕的雛鳥般瑟瑟發抖時,他引以為傲的理智竟出現了一道裂縫。
他伸手的瞬間,慕灼華猛地一顫。
整個人往后縮去,后背撞上冰冷的殿柱也渾然不覺。
別碰我!
嘶啞的喊聲在殿內炸開,尾音帶著破碎的顫意。
是朕。
赫連梟放輕聲音,指尖在離她衣袖半寸處懸停。
從來殺伐果決的帝王,此刻嗓音柔得像在哄受驚的孩童:沒事了......
慕灼華突然抬頭。
當模糊的視線終于聚焦在那張熟悉的臉上時,某種尖銳的東西在她眼底炸開。
我要挖了他的眼睛——
她聲音驟然拔高,字字泣血,那個下賤的畜生......他怎敢......怎敢......
淚水突然決堤。
她發狠地咬住嘴唇,卻還是漏出一聲幼獸般的嗚咽。
最終所有狠話都化作崩潰的抽泣,她把臉埋進膝蓋,單薄的肩膀在龍袍下劇烈起伏。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