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梟健碩的身軀壓得她喘不過氣。
冷汗浸濕了散落的青絲,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咽回痛呼。
此刻才知夢中的自己為何畏懼——
這具征戰沙場的軀體根本不是養尊處優的千金能承受的。
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痕,她想狠狠推開身上這座山岳,可最終只是顫抖著環住他汗濕的背脊。
慕灼華咬住下唇,晶瑩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
忍忍。
粗糲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聲音難得放柔了幾分。
帷帳無風自動,起初還能聽見女子壓抑的抽氣聲。
漸漸地,聲音化作斷斷續續的嗚咽,最后竟成了帶著哭腔的嬌吟。
赫連梟的喘息也越發粗重,古銅色的后背沁出一層薄汗。
當更漏滴盡一個時辰,慕灼華渾身脫力地癱軟在龍榻上,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她渙散的目光望著帳頂晃動的流蘇,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赫連梟倚在床柱上,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體內未消的燥熱讓他愈發煩躁——
他竟對她食髓知味
什么第一美人,分明是修煉千年的狐貍精,蕭君翊倒是送了個好棋子過來。
他側目看向蜷縮在錦被中的身影。
月光透過紗帳,照得她背上斑駁的痕跡觸目驚心。
明明沒使幾分力,那身嬌嫩的皮肉卻像是被狂風摧折的海棠,處處都是他失控的證明。
赫連梟煩躁地掐了掐眉心,喉結滾動間咽下翻涌的欲望。
砰——
殿門被粗暴地推開。
候在廊下的王裕連忙躬身。
陛下,可要賜湯
月光下帝王的面容冷峻如刀,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放浪形骸。
龍袍掠過石階時帶起凜冽的風,只留下一聲冰冷的嗯。
腳步聲漸漸遠去,慕灼華緩緩睜開眼。
殿門合上的瞬間,慕灼華輕輕抽氣,渾身像被戰車碾過般疼痛難忍。
養在深閨十幾載,何曾受過這折磨
赫連梟壓上來時,她險些咬碎銀牙才忍住沒將他踹開。
在這紫原深宮里,她不再是那個眾星捧月的慕家嫡女。
沒有父兄的庇護,沒有南朝貴女的光環,連呼吸都要算計著分寸。
錦被下的手指緩緩收緊——
既然無人捧她在掌心,那便親手去奪。
蕭君翊教會她最殘忍的一課:所謂情深似海,不過是精心排演的戲文。
真正蝕骨噬心的,是讓人心甘情愿剖出真心,就像夢中她為那個負心人掏空一切。
慕灼華望著帳頂盤旋的龍紋,眼底泛起冷光。
她沒把握讓赫連梟這樣的梟雄動情,但必須讓他嘗到情動的滋味。
哪怕只換得三分憐惜,也足夠她在這吃人的宮闈里,撕開一條血路。
娘娘。
宮女輕手輕腳地進來,捧著描金漆盤。
陛下賜的補藥,說是給您養身子用。
慕灼華盯著那碗黑褐色的湯藥。
什么補藥,分明是防著她懷上龍種。
不過正合她意——
現在連自保都難,如何護得住孩兒
有勞了。
她接過藥碗,濃烈的苦味沖入鼻腔。
沒有半分遲疑,仰頸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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