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嘗君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張兄啊張兄,齊趙老盟,離間不得也!”
“錯。那要看是不是離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離間誰了?”張儀微笑著搖頭。
“我想想……”孟嘗君舉著的酒碗停在了半空。
“敵無恒敵,友無恒友。孟嘗君,記住這句話,便是謀國大師。”張儀悠然笑著。
“敵無恒敵,友無恒友。世事無常了?”孟嘗君舉著酒碗兀自喃喃。
“非也。”張儀哈哈大笑,“邦國之道,唯利恒常。”
孟嘗君冷冷打量著張儀,眼中射出異樣的光芒,有些冰冷,又有些迷茫,似乎已經不認識面前這個令他傾心的名士了。張儀卻沒有絲毫窘迫,坦然地迎接著孟嘗君的目光,臉上甚至還掛著幾分微笑。良久無,孟嘗君默默地走了。
“呱嗒”一聲,后帳綿簾打開,嬴華走了過來:“是否太狠了?不怕適得其反?”
張儀笑著搖搖頭:“孟嘗君之弱點,在于義氣過甚,幾瓢冷水有好處。”
“齊趙老盟,不要又逼出一個屈原來。”嬴華顯然還是擔心。
“孟嘗君不會成為屈原,平原君也不會成為屈原。”張儀在帳中轉悠著,那支精致閃亮的鐵杖篤篤地點著,“屈原之激烈,在于楚國至上。任何傷害楚國利益與尊嚴的人與事,屈原都會不顧一切地復仇,哪怕此人曾經是他的至交知音,也會在所不惜。孟嘗君卻是義氣至上,在國家利益與友情義氣相左時,他甚至很難有清楚的取舍。你說,他會成為屈原?”
嬴華輕柔地笑了:“但愿無事,我只是怕再遇上郢都那樣的險情。”
“怕甚來?至多再加一支鐵杖。”
“不許胡說!”嬴華低聲呵斥著,一手捂住了張儀的嘴巴嬌嗔道,“那是胡亂加的么?沒心肝!”男裝麗人情之所至,燦爛嬌柔分外動人。張儀第一次看見嬴華流露出女兒情態,鼻端又是溫熱馨香,心中驟然一熱,幾乎就要伸手攬住那豐滿結實的女兒身子。但也就在心念電閃之間,張儀生生地咬牙忍住了,頭一偏一陣哈哈大笑:“好好好,有你這一支便夠了。”說著篤篤篤地點著那支鐵杖,“要不是屈原,你能打造出這件寶貝來?”
“還有一支,也是寶貝。”嬴華的笑臉上閃爍著一絲詭秘。
“只許一支,又如何還有一支?”
“不許笑!這個‘一支’,不是那個‘一支’。”
張儀湊到嬴華耳邊悄悄說了一句什么,嬴華臉色頓時漲紅,咯咯笑著猛然抱住了張儀。
“?!兩個大哥好熱鬧。”緋云一副頑皮的鬼臉,捧著銅盤走了進來。張儀紅著臉拍拍嬴華的頭笑道:“看看,小妹要哭了。”緋云放下托盤笑道:“?,你才哭呢。”說著走過去將嬴華拉了過來:“大哥哥,不,大姐姐坐好,聽我說,你與大哥該成婚了,甚時能辦了?”嬴華本來低著頭大紅著臉,聽緋云一本正經的管事操辦口氣,“撲哧”笑道:“喲,小妹比我還著急,你甚時辦呀?”
“??關我甚事?”似乎不勝驚詫,緋云長長地驚呼了一聲。
“??關我甚事?”嬴華惟妙惟肖地學著緋云口吻,人卻笑得靠在了長案上。
張儀想不到如此一個偶然場合,竟將多年困擾心頭的事明朗了,便想索性說個明白。心思一定,雖然也是紅著臉,卻是從容笑道:“心里話:你們倆都與我甘苦共嘗,都救過我的命,都為我受過苦難,再說,也都是窈窕淑女楊柳麗人,我一個也不能舍。張儀多年不成婚,便是等著有一天將話說開了,不想今日竟合了氣數: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妻子,姐妹一般,無分大小。”
“?!胃口好大呢。”緋云做了個鬼臉。
“喲!我姐妹嫁不出去了?”嬴華也咯咯笑著。
張儀篤篤頓著鐵杖站了起來,一副大丈夫氣派:“毋庸再議,倆姐妹今夜便是我妻!回到咸陽再補婚典。”說著徑直走了過來。嬴華跌在地氈上驚訝地叫了起來:“喲!匈奴單于呀,搶人了?”緋云笑叫起來:“?!誰教你惹他了?有姐姐受的折磨呢。”
張儀丟掉鐵杖,哈哈大笑著一邊一個,將兩人抱起來走進了后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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