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張儀蘇秦都祭出了古老的權謀
三日之后,張儀馬隊到達易水渡口,在南岸扎營,等候咸陽北上的車隊。
自秦立為諸侯,與燕國來往最少。一則距離遙遠,中間隔著魏國、趙國、中山國,幾乎從來沒有直接的利害沖突。二則秦燕相輕,相互瞧不起對方。燕國是西周老牌王族諸侯,說秦國是王化未開的蠻夷之邦;秦國是東周開國元勛,說燕國是死氣沉沉的僵尸之邦。同樣是距離遙遠,秦國與齊國聲氣相通,常有使節來往,與燕國卻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一般冷淡。然而,恰恰是這個生疏的燕國,卻做了合縱抗秦的發動者,做了蘇秦的根基之邦。
如此一來,秦國想不理睬燕國也不行了。燕國疲弱,燕國遙遠,燕國經常沒有動靜,但也恰恰是這樣的條件,使燕國成為戰國中最有可能爆出冷門的國家。張儀的謀劃,就是要消除這個躲在大山背后抽冷子暴起的禍根。以秦國目下的戰力,對于燕國這樣的疲弱之國,揮師北上,完全可以一戰擊潰肢解,使燕國名存實亡。然則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有中原戰國虎視眈眈,秦國便不可能興師遠征,去對付這個疲弱而又抽搐不定的爆冷國家。唯一的辦法,就是籠住它安撫它,使它不要瞄著秦國抽冷子發瘋。
秦惠王最頭疼燕國,說:“燕如羊腿骨,食而無肉,棄而可惜。”
“燉湯也許鮮美。”張儀笑答。
“燉湯?如何燉法?”
“細柴文火,慢工打磨。”
秦惠王品咂片刻,恍然大笑:“丞相是說,聯姻?”
“最古老,又最可靠。”
“好!”秦惠王拍案,“當年秦晉聯姻,保了三十年結盟。而今便與燕國聯姻。”
后來,秦惠王委托嬴華在王族中物色適合遠嫁的公主。嬴華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定下了人選。奇怪的是,惠王,卻先來說給張儀。
“哪個公主啊?”
“櫟陽公主。”
“報給君上了么?”
“還沒有。”嬴華莫名其妙地有些臉紅。
“噢,卻是為何?”
“想先說給你聽嘛,你不向我打聽公主么?”
張儀大笑一陣:“哎呀呀,好記性,我早忘到渭水里去了。”
“甚也不記,好沒心!”嬴華粲然一笑,跑了出去。
公主人選一確定,張儀便與樗里疾商議如何來做。樗里疾嘿嘿笑道:“這種上門之事,要等個茬口才好做。這茬口,就是秦國要在縱橫之爭中大占了上風。要不,上門聯姻只能自討沒趣。”張儀深表贊同,將此事的先期斡旋交給樗里疾辦理,自己匆匆趕到河外參戰去了。樗里疾老謀深算,明白聯姻的關鍵是要燕國前來求親,否則,強大的秦國要將一個公主硬塞給人家,豈不貽笑天下?一番思謀,樗里疾緊急修書隴西大馱部族的老酋長,請他暗中斡旋。
這大馱族是樗里疾的祖籍老根,雖然勢力不大,卻與陰山草原的匈奴素有淵源。匈奴諸部又是燕國與趙國北部最大的威脅,也是兩國的夙敵。大馱老酋長接到樗里疾密件,立即帶著一頭名貴的火焰追風駝與一百名駱駝兵,兼程趕到了敕勒川草原。匈奴老單于一見一團火焰般的紅駱駝,高興得笑個不停。大凡草原部族,對大馱族的火焰駝歷來都是垂涎欲滴。這種駱駝非但馳騁賽過駿馬,而且能幾天幾夜不吃不喝地奔馳,在草原大漠戈壁中確實比雄駿的戰馬更是名貴。
但在秘議之間,匈奴老單于還是開出了條件:十年內秦國不能對匈奴用兵,匈奴占據秦國上郡北部的幾百里土地,三年后再歸還秦國。大馱老酋長思慮一番,欣然答應了為匈奴斡旋。此時,正逢合縱聯軍大敗,六國一片混亂。匈奴老單于親自趕到薊城西北的于延河草原,并邀來了燕國遼東夙敵――東胡部族的首領,共同約見燕易王。
老單于開門見山道:“燕王兄,我大匈奴已經與秦國修好結盟了,可燕國卻烏鴉一樣,在秦國后邊呱呱亂叫。燕王兄要能與秦國一家人,就是我匈奴與東胡的朋友。要不,就是匈奴東胡的敵手,老夫就要騎著火焰追風駝,住到薊城去了,啊哈哈哈哈!”
燕易王與子之密商了一天一夜,終于答應了老單于。旬日之后,燕王特使便到了咸陽,向秦惠王呈上了燕易王“求親修好,永不為敵”的國書。秦惠王“躊躇”了一番,欣然允諾,對燕國特使道:“一月之后,丞相張儀護送公主到燕國成親。兩國盟約,由丞相全權處置。”硬是留個尾巴,教燕國特使忐忑不安地回去了。
張儀在易水渡口等了兩日,咸陽的送親車隊方才轔轔到達。正好是已經升任前將軍的白山率領三千鐵騎護送,與張儀的兩千鐵騎儀仗會合,正是合乎禮儀的王室送親規格。張儀與白山寒暄一陣,帶著嬴華來見櫟陽公主。進得公主營區,卻見一名女子正在帳前草地上練劍,紅衣短裝,劍光霍霍,一股英武之氣。
張儀笑道:“孤身入燕,帶如此一個貼身侍衛也好。”
“才不是,她便是櫟陽公主了。”嬴華說罷笑叫,“平姐姐,丞相來了。”
劍光猛然收剎,練劍女子面色漲紅地說了聲“稍等”,風也似飄進了大帳。片刻之間,一個女子迎出帳來,寬袖長裙,秀發如云,竟是與方才練劍女子截然不同的一個麗人。張儀驚訝地揉揉眼睛:“她?是方才的櫟陽公主么?”
“喲!那能有假么?”嬴華笑道,“櫟陽姐姐琴劍詩酒,無一不精。”
張儀拊掌笑道:“王室有此奇女子,秦國之福也。張儀參見公主。”
櫟陽公主笑道:“丞相多禮,請進帳說話。”
到得帳中坐定,張儀將所知道的燕國情況與燕易王性情、宮廷糾葛等作了一番備細敘說,末了道:“公主孤身遠嫁,任重道遠。嬴華已經在薊城建了一家燕山客棧,做公主秘密護衛,公主但放寬心便了。”櫟陽公主笑道:“不打緊,嬴平不會有事,也不會誤事。”張儀心中一動道:“公主熟悉燕國?”嬴華笑道:“平姐姐在燕國長到十五歲,說是燕國人也不為過。”張儀恍然笑道:“噢――公主是回歸的北嬴族?”櫟陽公主道:“丞相說對了,族人落葉歸根,嬴平也心無牽掛了。”張儀大是高興:“天意天意!秦人國運來也。”
嬴秦部族在商王朝滅亡后流散西部,主流一支一直與西部戎狄長期拼打,有兩支流落到了燕國與晉國。數百年之后,進入晉國的一支已經與晉國的趙氏部族完全融合,以致天下有了“秦趙同源同姓”的說法;進入燕國的一支,卻始終頑強地保留著嬴秦部族的姓氏與獨有的生活習俗,被秦人稱為“北嬴”。不知道是何緣故,北嬴始終沒有回到秦國。秦國變法強大后,秦孝公為了增加人口,陸續派出了三名嬴秦部族的元老到北嬴秘密聯絡,策動北嬴重返家園。北嬴族長提出了一樁舊時冤案:當年秦獻公發動宮變時,北嬴老族長正在雍城,被秦獻公以“亂國同黨”斬首;若要北嬴回歸,便須了結北嬴這塊心中創傷。秦孝公與商君未及處置,便接連去了。其后,秘密聯絡的三個嬴秦元老,又因卷入甘龍叛亂而被新君嬴駟誅殺,這件事又擱置了下來。直到張儀入秦嬴駟稱王,秦惠王才重派密使聯絡,談好處置方法,北嬴五萬余口才繞道九原,從北地郡回歸秦國。歸秦之后,秦惠王舉行了隆重盛大的慶典,以“壯大嬴氏血脈”為功名,封贈了北嬴大小首領二百余人以各等爵位;并在太廟祭祖,下《嬴氏王室罪己書》,對先祖錯殺表示了譴責懺悔。自此,北嬴重返老秦,秦國的精銳騎士驟然增加兩萬,王室世族的力量也大為增強。
嬴平是北嬴族長最鐘愛的小女兒,被秦惠王冊封為櫟陽公主。她原本便是父親的外事臂膀,不但熟悉燕國民情風習,而且與薊城官場人物多有交往。尋常公務,這個嬴平都是一身男裝,英姿颯爽,不讓須眉。回到秦國,才恢復了女兒裝束,做起了無所事事的公主。嬴華逐一對王族公主摸底試探時,嬴平意外地興奮,非但立即答應,還主動請見秦惠王請求遠嫁。秦惠王與已經是“王叔”的北嬴老族長磋商,老族長也欣然答應了。
于是,這個生于燕國長于燕國的秦國公主,就成了遠嫁燕易王的最佳人選。
看看如此一個公主,張儀原本想好的諸多叮囑便都省去了,只說了一句話:“燕國但有大亂,秦國力保公主返國。”櫟陽公主卻爽朗笑道:“不會有事。我姓嬴,我是秦國公主,這就夠了。”
張儀哈哈大笑:“公主見事透徹,有秦國后盾,入燕萬無一失也。”
次日,張儀派出快馬使者飛報燕王,隨后拔營渡河,過了易水,向薊城浩浩蕩蕩開來。將近薊城百里之遙,黑冰臺安插在薊城的秘密斥候飛馬來報:蘇秦與子之聯姻結盟,密謀在薊城截殺張儀,重組合縱,請丞相不要入燕。嬴華臉色立變,力主張儀返回咸陽,由她以“行人特使”身份護送櫟陽公主入燕。張儀思忖片刻,斷然道:“果真如此,目下便是一舉安定燕國的絕佳時機。不冒大險,焉得成事?走!”
這時的燕國,卻是迷霧重重。
聯軍大敗后,子之率領燕國殘兵連夜從孟津渡河,進入河外方才扎營歇息。一清點人馬,南下的六萬步騎竟然戰死了三萬,重傷萬余,余下的一萬多人馬也幾乎人人帶傷狼狽不堪。尤其是帶去的精銳騎兵,竟然只有不到一萬人生還。子之自己也身中一劍一箭,劍砍傷了左手臂,箭射到了右肩背。雖然都不是要害部位,也不是毒箭,但卻使子之吊著左臂袒著右肩,加之臉上擦傷淤血,一副死里逃生的血人模樣。
但子之顧不得仔細打理自己的傷口,他全力去做的第一件事,是用重金從大梁秘密請來三個善于療傷的高明醫師,連同軍中三個醫師,不分晝夜地給士兵包扎上藥。最后,終于是保住了余下的一萬多人馬沒有流播惡疾。士兵們全部療傷之后,子之才教醫師給自己療傷敷藥,只是此時傷口已經潰爛,人也高燒不退。三名醫師精心守護三日三夜,用盡了所有方法,才使子之度過了險情,但人卻仍在昏迷衰弱之中。燕國將士們大是感動,萬余人圍坐在大帳周圍,不吃不喝不睡,就是要守候著亞卿醒來。十二個時辰后,子之終于醒轉過來,聽中軍司馬一說帳外情形,奮然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大帳。
萬余將士霍然起立,紛紛高呼:“將軍平安!亞卿萬歲!”
騎兵將軍上前高聲道:“全軍將士請命立即拔營回燕,作速救治亞卿!”
子之搖搖手:“不能走。要等武安君,一起回燕國。”
“荊燕將軍的兩百鐵騎沒有參戰,毫發無傷,武安君不會有事!”
“不,不能。”子之粗重地喘息著,“你等要走便走,我要等,等武安君……”
將士們沉默了,突然,萬眾齊聲高呼:“追隨亞卿!效忠亞卿!愿等武安君!”
子之向將士們抱拳拱手,要開口說話,卻又突然昏迷了過去。
這支殘兵在河外一直駐扎了十日,待一名騎將軍帶著蘇秦人馬趕來時,軍糧已經沒有了。蘇秦立即下令荊燕,將隨帶軍食分出共用,又立即派荊燕帶著自己手書趕到邯鄲,向平原君討來了幾百石軍糧。
扎營當晚,臥榻不起的子之與蘇秦密談了兩個時辰。子之坦然說明了兩人的困境:自己戰敗而歸,喪師大半,很可能從此在燕國失去軍權,也難保不被問罪斬首;蘇秦則失去了合縱根基,所謂六國丞相也成了泡影,唯一的根基便是燕國武安君這個爵位,若在燕國不能立足,便將成為水上浮萍,合縱大業也將永遠地煙消云散。
“此等情境,敢問武安君何以解困?”
子之所,蘇秦心中當然清楚。聯軍大敗,最痛苦的莫過于蘇秦。誰都可以將罪責推到他的身上,唯獨他不能向任何人推卸罪責。盡管他不是統帥,也不是某國將領,坐鎮幕府也只是協調六軍摩擦而已。但在四十八萬大軍血流成河之際,誰能為他這個六國丞相、幕府魁首說一句公道話?將軍們是決然不會的,他們只有歸罪于蘇秦,才能解脫自己。四大公子在國內本來就有權臣勁敵,目下與自己處境也相差無幾,自保尚且費力,又何能為蘇秦挺身而出?縱然有之,又何能使六國君主與權臣們相信不是與蘇秦沆瀣一氣?在六國大營紛紛席卷而去作鳥獸散的時刻,蘇秦幾乎徹底絕望了。突然之間,他看到了六國的腐朽根基,看到了六國無可救藥的痼疾,覺得要聯合他們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簡直就是癡人說夢。四大公子各自匆忙回國了,原先各國給他的鐵騎護衛,竟也悄悄地各自走了,只留下荊燕率領的燕國兩百名鐵甲騎士一個沒走。
蘇秦的軍帳,在遍野尸體的戰場一直駐扎了五日。遼闊山塬間不斷起落著啄尸的鷹鷲,落日暮色中,成群的烏鴉遮天蔽日地聒噪著,秋夜明凈的月亮也有了腐尸的腥臭味兒。蘇秦漫無邊際地在蕭瑟的戰場轉悠著,他渴望秦國軍隊突然沖來,殺死自己了事。可是,那黑色的旌旗始終只在函谷關城頭上飄揚,始終沒有呼嘯著沖殺出來。他不明白,司馬錯大軍為何不清理戰場?為何不收繳這些有用的兵器?三日之中,蘇秦原本漸漸復黑的須發又一次驟然變白了,白如霜雪,嚇得荊燕幾乎要哭叫起來。那時的蘇秦,覺得自己沒有臉面到任何一個國家去。他教荊燕不要管他,只管帶著騎士們回燕。可荊燕就是不聽,只咬定一句話:“大哥死,我也死!大哥不怕死,荊燕怕個鳥!”只日夜跟著他在蕭瑟的戰場上轉悠,要不是子之的騎兵將軍找來,荊燕還真是沒奈何。
如今,子之的頑強卻激活了蘇秦麻木的靈魂。蘇秦巡視了子之的軍營,看到瀕臨絕境的傷兵們在子之的努力下已經恢復了活力,不禁怦然心動。身為統兵大將,子之的確具有過人之處。他的戰場謀劃沒有被采納,但在危急關頭,卻依然挺身而出拼死抵抗,敗退之后又全力救治傷兵,寧可自己在最后療傷。凡此種種,都使蘇秦驀然想起了自己在洛陽郊野的頑強掙扎――頭懸梁錐刺股,一腔孤憤,從來沒有想到過“失敗”二字。蘇秦啊蘇秦,你的那種精氣神到哪里去了?
“以亞卿之見,我當如何應對?”多日來,蘇秦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笑容。
“穩定燕國,站穩根基,卷土重來!”
“如何站穩根基?”
“你我聯手,穩如泰山。”
蘇秦沉默了。在他看來,戰國大爭之世,名士以功業立身便無堅不摧。如同所有志存高遠的名士一樣,他蔑視權力場中的朋黨之爭,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在哪個國家與權臣結盟而立身,更沒有想過與哪個將軍結盟,以軍旅實力來鞏固自己的權力地位。在此之前,若有人對他提出這樣的動議,他一定會大笑一通嗤之以鼻,可今日,他卻久久沒有說話。
“武安君。”子之蒼白失血的臉如同一方冰冷的巖石,“你有合縱功業,有六國丞相之身,有燕國朝野人望,是一個天下人物。可是,這些都是虛的,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旦功敗垂成,這些資望都會煙消云散。瞬息之間,你的腳下便無立錐之地。”子之沉重地喘息著,慘淡地笑著,“我,子之,六代世族,身為實權亞卿,長期統軍抗胡,外有遼東鐵騎,內有目下的萬余死士,算得一個有實力有根基的大臣。但是,我也有政敵,有對手。這次戰敗回燕,若他們聯手,再拉過燕王,我是必然要被整垮,甚至全族都要被殺掉。武安君,子之所你我困境,可是實情?”
“既然如此,如何聯手?”蘇秦在帳中緩慢地踱著步子。
“你有能力化解朝臣攻訐,阻擋燕王與舊族結盟。我有實力,保薊城不會發生宮變,不會動搖你的爵位權力,更不會有人對你暗中動手。”
“亞卿啊,你在合縱大戰中是有功之臣,何怕攻訐?”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子之慘然一笑,“武安君還是不知燕國也。”
“罷了。”蘇秦嘆息一聲,“那就一起往前走。”
子之雖然臥榻,卻是頓時目光炯炯:“好!立即做明,教薊城知曉。”
“做明?如何做明?”蘇秦大是困惑,這種事能大張旗鼓地對人說么?
子之笑道:“你有一個小弟,我有一個小妹,兩家聯姻,便是做明。”
“有用么?”蘇秦苦笑,他歷來蔑視這種官場俗套,更不相信這種老掉牙的世俗透頂的辦法,能威懾政敵而改變一個人行將淹沒的命運。
“武安君。”子之從軍榻上站了起來,“如公與張儀者,信念至上,聯姻自是無用。然則,天下官場憑信念做事者有幾人?歷來權臣多庸碌,他們就是相信這種血親聯姻,相信這才是割不斷打不爛的。你我一旦做明,便無人在你我中間挑唆生事,連燕王也會顧忌三分。武安君,相信我。我早看透了這群鳥獸!”
“然則,我說起話來不是自覺氣短么?”
子之哈哈大笑一陣:“武安君啊,古人有話: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你放膽去說,名頭只會更響!”
蘇秦無奈地笑了:“好,聽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