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秋安靜地走了一會才說：“肉身大祭提醒我一件事，將反抗魔族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其實正中魔族下懷。”

“可是分散的話更斗不過魔族了。”

慕行秋搖搖頭，“未必。”他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城中心，那里生起一座巨大的神像，三副面容看上去都不太清晰，卻更增添了一絲神圣意味。

這是一道不算復雜的法術，城里卻到處響起驚嘆聲。

“普通人類和妖族都一樣好騙。”殷不沉對洪福天這一套仍然不屑，“散修和妖術師可不會上當，他們一眼就能看穿，不會向神像跪拜。”

“走吧。”慕行秋升到空中，向海上飛去。

殷不沉跟隨其后，頻頻回頭觀望，神像經久不散，洪福天的誦經聲持續不停，只是聲音變得含糊朦朧，讓他驚訝的是，踏浪城上空的斗法竟然真的減少了，有不少身影在向城外飛去，他們在逃跑，可畢竟放棄了戰斗，令肉身大祭成為無源之水。

“真是搞不懂……”

慕行秋頭也不回地說：“肉身大祭的威力來自于數量，當普通人類與妖族的情緒歸于穩定，魔族法術也會減弱，散修與妖術師因此能夠掙脫出來……”

“哦，原來如此。”殷不沉終于醒悟，馬上明白了許多事情，“所以你要保密自己的行蹤，不再建立軍隊，因為你的號召會吸引大量人類與妖族，聚集者數量越多，對魔族越有利。”

這正是慕行秋之前剛剛說過的話，殷不沉卻當成自己的發現，不住地點頭，“有道理，很有道理，魔族畢竟數量稀少，他們其實更希望來一次決戰，而不是沒完沒了小型戰斗。接下來該怎么辦？用什么奇招打敗魔族，道尊一定也想好了吧？”

殷不沉滿臉期待之情，即使還在空中飛行，身子仍不由自主地矮下去一截。

“我沒想好。”慕行秋說的是實話，在他眼前并無通衢大道，“我得先弄清楚魔族的計劃，他們不只是在利用星云樹重塑身軀，還有更龐大更重要的步驟。”

殷不沉再次深以為然地點頭，覺得自己受到了信任，對此非常高興，問題也多了起來，“為什么不將半魔一塊帶走？從他身上能查出不少秘密吧。”

“用不著。”慕行秋已經奪取麻先生的記憶，至于那具吸取了諸多力量的軀體，對慕行秋并無太大幫助，帶走它反而會打草驚蛇，令望山魔種產生懷疑。

慕行秋面對的敵人不僅強大，而且頗為隱密，在看清對方的真面目之前，還是躲起來比較安全。

如果左流英還在……慕行秋摒除這個想法，左流英即使還活著，魂魄也被困在了止步邦里，相比于擊敗魔族，打破止步統的禁制更難一些，他現在毫無頭緒。

天光放亮，回頭已經望不到踏浪城的影子，只見汪洋無盡，殷不沉屬于海妖，對這種單調的景象很適應，腦子反而轉得更順暢一些，有些事情他沒有問，卻一直在想，慢慢地終于想通了。

“拓勇是不是擁有所謂的魔體啊？”殷不沉上下打量一番，實在看不出拓勇的身軀有何特異之處，“你通過肉身大祭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會特意去找拓勇的尸體，道尊想弄清魔體究意是怎么回事。”

慕行秋點下頭，他已經很適應這具軀體，卻不能飛得太快，“你還猜出了什么？”

殷不沉得意起來，“道尊讓我和三名散修分享肉身大祭的力量，大概也有用意吧？嗯……道尊想知道魔族要用這些力量做什么。”

慕行秋扭頭對殷不沉笑了一下，笑容還有些不自然，“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殷不沉嘿嘿地笑，不懷念異史君了，在眾魂之妖那里，他可得不到任何表揚。

“前去圍攻召山的妖族由三名半魔率領，殷不沉，從現在起你要刻苦修煉，十五天之后，由你對陣這三名強敵。”

殷不沉呆住了，這才過了幾個時辰，他在高樓里吸取的力量已經流逝過半，怎么可能打得過半魔，還是三只？

他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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