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沒辦法再帶領任何人作戰了,我厭倦了當首領,每做一個決定我都會想到它的可笑之處,就連現在也不例外。瞧,我在把你推上首領之位,這種做法正是從前我最厭惡的事情,現在我自己卻做出來了。我跟躲在暗處的左流英和異史君到底有什么區別?跟整體隱退以圖東山再起的道統又有什么區別?但我還是這么做了,因為異史君向我許諾,只要守住冰城,就會給我一段重要的記憶,憑著它我可能找回野林鎮失蹤的親人。”
慕行秋已經拿到異史君的大部分記憶,他可以慢慢尋找。卻需要幾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找到那一段記憶。
“所以你將責任推給我?”
“嗯,這就是我的做法。”慕行秋無意粉飾自己的行為,“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現在的我猶豫不決,沒辦法承擔責任。還因為你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我?”
“你在意這些妖族。想挽救他們的性命,甚至成功召集了一次聚會。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責任就擺在路邊,大多數人都不敢靠近,只有極個別人敢于將它扛在肩上。”
“我記得你對這種做法非常不滿意。”
“現在我也不滿意,那份責任把自己打扮得像是某種‘權力’,其實是一個騙局,它是一負重擔。當然,扛起重擔的人總會獲得一點權力。但真正的獲益者不是他。在冰城,你將獲得榮耀、崇敬這些虛幻的頭銜,而我將得到一份實實在在的記憶,異史君則為他的整個計劃埋下一塊堅定的基石。”
篝火中的木柴劈啪作響,符箓客們昏昏欲睡,申尚一直在聽慕行秋說話,突然笑出了聲,“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么誠實的勸說,你還應該告訴他,最后就連那些虛幻的頭銜也可能被搶走。”
“有可能。就像漆無上在妖族當中創建的功業,異史君隨時都可以搶走,聲稱一切都是他代表古神所做的安排。這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事實,可漆無上沒法為自己辯解。”
慕行秋看得從來沒這么透徹過,甚至在想關于道統三祖的記載到底有幾分是真實的。
申尚笑吟吟地點頭,目光在慕行秋和錦簇之間掃來掃去,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如果我不肯承擔這份責任,你會怎么辦?”錦簇問。
“我會等明天早晨的聚會結束之后再說,如果眾妖被你勸動,真想離開冰城,我就放棄這次機會——”慕行秋扭頭看了一眼申尚。“從他手里搶走水晶眼,跟異史君繼續談條件。”
申尚舉起雙手。“不用搶,只要你開口。我就給你。”
慕行秋笑了笑,轉向錦簇繼續道:“如果你無法勸服眾妖離開,也不想扛下這份重擔,那我只好勉為其難。我會給自己三天時間,能戰則戰,不能戰……我還是會帶著水晶眼離開。”
“我跟你一塊離開。”申尚馬上接口,“只要你肯幫我帶走這些符箓客就行。”
錦簇沉默不語,他需要考慮,需要弄清自己的真實想法,慕行秋沒像左流英那樣一聲不吭地看著某人莽撞地挑起重擔,也沒像異史君那樣用花巧語和重重許諾誘惑某人,他盡可能用準確的語描述這份責任的真實情況,然后交給錦簇自己選擇。
慕行秋也不再說了,他在想,如果當初在斷流城有人對他說出同樣的話,他會怎么選擇?
他還是會將責任承擔下來,因為當時斷流城里有太多他所在意的人,芳芳、楊清音、辛幼陶、小青桃、大良……
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的變化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徹底,他正在尋找的野林鎮,或許就是一份未來的重擔。
世界上總有這樣一群人,像炭一樣渴望燃燒成灰,像河流一樣渴望灌溉荒漠,像戰鼓一樣渴望在刀光劍影中破裂……他們追尋的不是權勢與意義,而是必須如此。
“讓我試一下吧。”錦簇站起身,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否足夠,也不知道敵我之間的實力對比有多懸殊,他只知道一件事:光是想到自己將要承擔的責任,就足以擊退詛咒所帶來的頹喪與恐懼。
申尚露出放松的微笑,慕行秋卻神情嚴肅,他必須控制自己體內蠢蠢欲動的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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