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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野茫是新一代狼王,這個稱號像山一樣壓在他身上,所以他每時每刻都得挺起胸膛,迫不及待地露出堅毅無情的神態,好向全體狼妖表明,他承受得起這副重擔。
他坐在妖骨王椅上,椅背、扶手上豎著十只狼頭,全都微微張嘴露出利齒,跟活著的時候一樣,狼王就在這一群狼頭的簇擁下,用深陷的眼睛打量這座深處地下的洞府和面前的妖族。
跟所有狼妖一樣,漆野茫擁有與人類一樣的形體,長著一張瘦長的臉,兩腮無肉,鼻子像立在臉上的一把刀,抿成一線的嘴唇就是它即將砍斷的目標,身上裹著厚厚的毛皮大氅,身子歪在一邊,枕在一只狼頭上。
他見過漆無上做出過類似的動作,用這種輕松隨意的姿態表現王者的自信與孤傲,作為模仿者,漆野茫的脖子稍顯僵硬,怎么看也沒有那份隨意的勁兒。
洞府空曠陰暗,火把倒是不少,卻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圍,在那些拒絕接受任何光線的陰影里,時不時傳來滴答的水聲,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提醒這些妖族誰是主人誰是客人。
這是拜月山洞府最下面一層,只有成年的狼妖男性子孫才能進入。
狼妖家族已經凋零了,一多半死在了漆無上的軍隊里,剩下的大部分是老弱婦孺,真正有資格進入這一層只有三十多只。
就是這三十多只狼妖令漆野茫感到警惕,“為什么都不說話?”他裹緊大氅,用一種故意壓低的威嚴聲音發出質問。
洞府里安靜了一會,一名四五十歲的狼妖前行數步,向狼王微鞠一躬,顯得有些敷衍。“事已至此,我們沒什么可說的,只是……”
“直接說‘只是’這部分就好了。漆廣廈,你平時說話可不是這么繞來繞去的。”
漆廣廈黝黑的臉上微微一紅。低頭道:“巨妖王尚且要分一部分狼妖留在狼原,咱們這一回可是全族上陣,一旦……一旦失敗,狼妖一族可就絕種了。”
“你覺得我的計劃有漏洞?”
“我不敢妄下結論,可是我知道這世上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
兩只狼妖互相看著,論輩份,漆廣廈還是漆野茫的叔叔,而且跟巨妖王漆無上的血緣關系也更近。但是這都沒用,如今漆野茫背后的靠山更強大。
漆野茫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慢慢坐直,“萬無一失,真是美好的詞兒,漆無上帶走了五百多名最優秀的狼妖,一個也沒回來,只剩下咱們這些妖,可你還要萬無一失。慕行秋就在冰城,他是殺死漆無上的罪魁禍首!什么是萬無一失?就是向仇敵低頭。就是膽怯,就是忘記仇恨!”
漆廣廈的臉更紅,頭垂得也更低了。“只要能為巨妖王報仇,我愿意獻出生命,可是那些孩子,沒必要讓他們參與……”
漆野茫揮揮手,打斷叔叔的話,“他們應該親眼看到漆無上大仇得報,慕行秋必須死在所有狼妖面前。”
漆廣廈忍了又忍,心里話還是脫口而出,“你是想讓大家都看到是你為巨妖王復仇。好鞏固你的位置,其實沒誰要搶……”
漆野茫騰地站起身。一躍而起,衣擺飛起。像是一只巨大的黑鳥,他落在漆廣廈面前,冷冷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是狼王,無需證明。”
新狼王的氣勢很足,或許太足了一些,漆廣廈反而無畏地抬起頭,回視兩道冰冷的目光,“潛龍發出的毒霧保護著冰城與狼原,‘潛龍不醒,狼妖昌盛’,這是古訓,就連巨妖王都沒想過要喚醒它。”
“昌盛?叔叔,那已經是從前的事情了。”漆野茫一只手搭在漆廣廈的肩膀上,語氣緩和下來,“瞧瞧,狼妖就剩下咱們這幾只了,潛龍醒不醒對狼妖都沒有影響。漆無上也不是不想喚醒潛龍,是沒有辦法。放心吧,潛龍只會毀滅咱們的仇敵,我會讓它服從命令。”
漆廣廈不喜歡肩膀上的手臂,可是他沒有躲避,“你說過很多次了,可是我們一直沒見著你命令潛龍的手段是什么。”
“你會見到的,很快。”漆野茫嘆了口氣,刀身一樣狹窄的鼻子翕動了兩下,一只手臂突然勒住漆廣廈的脖子,另一只手直插他的胸膛。
漆廣廈并非毫無防備,雙臂抬起格擋,同時施展妖術,想要掙脫束縛,可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點,也弱了一點。
漆野茫硬生生抓出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身上、臉上濺滿了血跡。
漆廣廈張著嘴,神情木然地慢慢倒下,那條抓著心臟的手臂則慢慢舉起。
“瞧!”漆野茫放聲大叫,聲音在洞府里來回激蕩,“這就是我用來控制潛龍的手段!”
漆野茫狠狠地將心臟扔在地上,心臟像熟透的果子一樣碎裂一地。
其他狼妖從始至終沒有開口,現在更不敢吱聲,就連陰影里的水滴聲也消失了,好像膽小的主人對蠻橫的客人束手無策,只好躲起來。
“誰?”漆野茫厲聲喝問,雙臂伸出,雙手成爪,片刻之后,從洞頂陰影里飛過來一個東西。
一只白白胖胖的蟬翼妖,正在漆野茫鮮血染紅的手里奮力掙扎。
“開口,你這只蠢妖,說出你的名字,誰派你來的?”漆野茫雙手慢慢用力,蟬翼妖隨之變形,突然砰的一聲爆炸,將洞里的狼妖都嚇了一跳。
沒有飛濺的血肉,沒有折斷的軀體,蟬翼妖爆炸之后變成了一股青煙,漆野茫的手掌合在一起,打開之后,露出一張正在燒成灰燼的紙符。
“嘿,道士們倒是不傻,居然來我這里打探情報。”漆野茫轉向其他狼妖,生奪狼心、手抓奸細令他信心倍增,下達命令時也更有王者之氣,“封鎖洞府。看到陌生面孔,一律格殺勿論!”
“是。”眾狼妖匆忙領命而去。
底層洞府里只剩下漆野茫和叔叔的尸體,他走回妖骨王座。伸手撫摸那些栩栩如生的狼頭,第一次感到狼王的稱號舒適宜人。一點也不沉重。
漆野茫跪在王座前,雙肘支在座位上,臉部埋在手掌里,嗅著新鮮的血腥味,低聲念誦著什么。
身后傳來腳步聲,漆野茫立刻站起轉身,臉上沾了一些血跡,他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