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楊清音和辛幼陶同時驚訝地反問。

“嗯。我在想，道統準備躲起來，龍賓會呢？”

“龍賓會可沒處躲，符箓師數量太多，躲幾個還行……哦，我明白了。”辛幼陶恍然大悟，在腦門上拍了兩下，埋怨自己怎么早沒想到，“那些換魂者，他們老奸巨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參加道統與魔族之間的戰爭，他們很可能早就安排了藏身之所，沒準比道統、比祖師還要早得多。”

“可是去哪找他們呢？”小青桃也明白了，“這些人早就更換了身體，現在可能是任何一位符箓師，躲在任何一個地方，沒準這就是他們的藏身計劃，可咱們一點線索也沒有。”

“線索或許有，就在一個人的腦子里，只是他跟左流英一樣，把這些事情給忘了。”慕行秋再次看向楊清音，“猛虎符師高伏威，現在是你的部下。”

慕行秋和辛幼陶捉到高伏威的時候就發現他的腦子里少了一段記憶，現在想來，那段記憶有可能跟換魂者的去向有關。

楊清音終于明白慕行秋一直盯著自己的原因了，“第一，我沒辦法恢復別人的記憶。第二，這個高伏威心機頗重，卻對我一直很服氣，一旦聽說道統的計劃，他會第一個背叛，根本不可能聽我的命令。”

慕行秋笑了笑，他曾經受到過高伏威的拉攏，對此妖的異心再清楚不過。

“恢復記憶我會想辦法，關鍵是要得到高伏威的同意。”

“你自己怎么不去說服他？”

“因為你是靈王，高伏威是你的部下，還因為魔像在你手里，而高伏威對它的興趣很大。”

楊清音尋思了一會，“我只能試試，說真的，就為了一條不知真假的線索，就拿魔像做交易，值嗎？”

“起碼這是在往前走，而不是原地踏步。高伏威的記憶可能跟換魂者毫無關系，但是咱們得試一試。”慕行秋說。

“好吧，高伏威敢不愿意，我先打他個半死。”楊清音同意了。

四人又商量了一會計劃，將近結束的時候，小青桃忽然嘆了口氣，“經過這場大災難之后，不知還有多少凡人能活下來。”

“首先咱們自己得活下來，其次，千萬別覺得自己對人類負有某種責任，一旦背上這個包袱，想甩掉可就不容易了。最重要的是，咱們根本沒這個本事，好比洪水涌來，咱們的水性好一點，當然是能救幾個就救幾個，而不是明知救不得還留在原地跟所有人一塊死。”辛幼陶辯解道。

“我不是說咱們負有責任，只是……”小青桃又嘆了一口氣，“只是覺得凡人真是可憐，末日將近，他們卻一無所知，而咱們又不能告訴他們，那只會令他們更恐懼更痛苦。”

“別想太多了，辛幼陶說得對，那不是咱們能負得起的責任。”慕行秋自己更是不敢多想，他有自己在意的幾個人，比如大良沈休明，找到藏身之所以后一塊帶走就行了，至于這世上的蕓蕓眾生，他只能視而不見。

實力太弱在這種時候反而是一件好事，可以徹底斷絕念想，最怕還有一線機會卻又極為渺茫，那才是最痛苦的折磨。

注神道士們本應承受這種折磨的，但他們已經絕情棄欲，不會有愧疚之心。

唯一的例外是左流英，他是注神道士，卻拒絕隨同道統一塊消失，他又想帶領一群低等道士置于死地而后生嗎？

慕行秋暗暗發誓，這一次他絕不接受左流英的安排，芳芳的事情發生一次已經足夠。

“魔族不會馬上沖破鎮魔鐘，道統也不會立刻躲藏起來，所以咱們不用太著急，但是別讓高伏威跑了，他現在是咱們不多的希望之一了。”

“他跑不了。”楊清音肯定地說，然后她覺得有些事情還是直接問出來比較好，人可以藏起，話卻不能，“反正大家都要交出內丹重新修行，你不用非得跟我結緣了吧？”

慕行秋笑了，“不用，左流英說了，交出內丹之后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連結緣也是。”

“哈，你以為我會再一次喜歡你嗎？別做夢了，老娘如今自由自在、無牽無掛，連親生父母都不在意，早斷了結緣的念頭，這一回我要專心修行，境界提升比你們誰都要快！”

慕行秋只是微笑，辛幼陶卻瞧著小青桃，慶幸自己的“苦難”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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