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全身漆黑的檀羊哈哈大笑，隨后悲憤地說：“龐山道士，整整六年，終于來了一位龐山道士，居然偷偷摸摸地裝成妖族。我早就說過龐山早將咱們忘得干干凈凈，你們還不相信嗎？問他是來做什么的？他知道龐山還困著一群靈獸嗎？”

慕行秋的這次偽裝并不徹底，所以他收起法術和數樣裝飾，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恢復本來面目，他一直盯著錦王身邊的楊清音，看到道裝的慕行秋，她的確露出幾分驚訝的神色，可其中表露出來的更多是好奇，而不是熟識。

她真的不認識慕行秋了。

錦王眼中的驚訝神情比楊清音還要多些，顯然聽過慕行秋的名字，慕行秋的目光轉向了高大的小棗紅馬，“我的確不是為靈獸而來的，沒人知道龐山還有靈獸幸存，妖族占領了幾乎整個西介國，隔絕了一切消息，有幾名龐山道士幸存，我們也是最近才聽說。”

黑色檀羊再次大笑，“知道了又能怎么樣？你們只會救人，不會救一群畜牲，更不會救一群已經化妖的畜牲……”

“畜牲”刺痛了許多靈妖，雖然話是從檀羊妖嘴里說出來的，譴責的目光卻落在慕行秋身上。

“爭這些做什么？”作為一匹馬，錦王只有六歲，作為靈妖的首領，他卻頗具威嚴，“靈妖是靈妖，道士是道士，從咱們化妖那一刻起，就已經分道揚鑣各走各路，誰也不虧欠誰。道士，說出你的來意，或許我們能放你一條生路。”

慕行秋指著錦王身邊的楊清音，“我為她而來，還有六名道士被關在這里，我要將他們都帶走。”

包括錦王和楊清音在內，所在靈妖聽到慕行秋的要求之后都默不做聲，妖兵俘虜靜靜觀望，只有獸妖老撞仍不死心，悄悄繞到慕行秋身后，準備再次撲上去，可他的個頭太大，根本無法躲藏，龍魔向他晃了一下老君魔掌，老撞立刻停在原地，只是鼻孔里憤怒地喘著粗氣。

楊清音開口了，語氣跟她是致用所“老娘”的時候一模一樣，高傲冷漠，有點盛氣凌人，又有點玩世不恭，“我認得你嗎？”

“你叫楊清音，也是龐山道士，想起來了嗎？”

“哈，我本來就沒忘，干嘛要你告訴我？我只是不認得你而已，不過你長得的確挺像……”

錦王打斷楊清音，大聲說：“她已經不是道士了，她自愿留下來做靈妖，至于其他六名道士，就躲在這山里，你自己去找吧，找到了隨你帶走，但是記住一點，不要再靠近靈妖，我們不歡迎你。”

“你父親會歡迎我。”慕行秋說。

錦王抬起前蹄，重重落下，腳下的巖石裂為兩半，“道士，不要濫用我的耐心，我的父親是一匹普通的馬，我愛他，但他從來不曾擁有真正的智慧，他對你的懷念只是一匹馬的感情，可我已經不只是一匹馬，我是靈妖！”

“我是靈妖！”聲音齊刷刷地響起，那些曾經化成人形張網捕捉俘虜的靈妖也已恢復獸狀，楊清音是其中唯一的人類，就連她也大聲說出這四個字，沒有半點猶疑。

龍魔扯扯慕行秋的袖口，低聲說：“別鬧僵，這事急不得。”

慕行秋滿腹疑惑，可靈妖對他懷有明顯的抵觸，不可能向他做出解釋，他向龍魔點下頭，對錦王說：“好，我去找另外六名道士，但我還會再回來，我要帶走楊清音，讓她想起我是誰。”

楊清音冷冷地皺起眉頭，“我不在乎你是誰，就算龐山宗師和我的父母一塊來，我也不走，我要留下來當靈妖，這就是我的決定。”

慕行秋指著龍魔，“她要和我一起走。”

錦王的鼻孔里噴出一小團火焰，“不要得寸進尺，異史君必須留下，她是俘虜，對我們很重要。”

龍魔沖慕行秋眨眼一笑，“別管我，去找其他道士吧，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就行：在靈妖這里你可有兩個人要救了。”

龍魔豎起兩根手指，顯得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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