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整整講了十天,每天一個時辰,小蒿越聽越是津津有味,可她并不全信,尤其是亂荊山出過叛徒殺死上代宗師這件事,她一句傳也沒聽說過。
小蒿去問自己的護持者,那是一位冷冰冰的燈燭科吞煙道士,總是默默地監督她修行,幾天也未必說上一句話,對新弟子的好奇,她只有一種態度,“少管閑事,靜心修行。”
修行很重要,小蒿知道,可就是靜不下心,慕行秋的名字已經在她的腦海里扎根,她不相信一名吸氣道士能做出這么多的大事,而且做完之后還在道統內默默無聞,亂荊山沒人提起他,在龐山短暫居留期間,她也從來沒聽到有人提起這個名字。
“你在撒謊,慕行秋的故事全是編的,對不對?”數日之后,小蒿又跑到青木林,一見到禿子就說出這番話。
“我以我僅剩的這顆腦袋發誓,如果我講的故事里有一句假話……呃,可能會有一兩句……如果有一件事不真實。我讓你把我的頭發全拔光。”
這對于禿子是一個嚴重的誓,小蒿有點信了,“你說慕行秋就在亂荊山修行,你帶我去見他,我要親眼見到他、親耳聽他說,才能完全相信。”
“這個……”禿子為難了,看到小蒿臉上的不屑增多,他說:“好,我帶你去見小秋哥,可是你得等幾個月。小秋哥總在閉關,只在每天夏天出來幾天。唉,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不該堅持留在亂荊山,跟老娘他們回龐山多好。可是我不在,小秋哥出關之后會感到寂寞吧。”
小蒿從此有了一樁心事,亂荊山的冬季溫暖如春、景色優美,她卻盼望著快快冬去春來,心情急迫得甚至影響了修行。
在一次存想意外中斷之后。她的護持者提出了警告:“你的心事太多太雜,注意力總是不集中,能凝氣成丹是個奇跡,升到吸氣三重就算了不起了。再修行下去,不僅艱難,可能還有危險。不如早些中止修行,反正你有內丹。可以當一名有用的雜事人員。”
“我覺得我選錯了道科,燈燭科并不適合我。”小蒿愛笑愛聊天,偶爾認真一次。誰也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還是還在嘲諷。
護持者臉色微變,“道統十八科,亂荊山占有七科,你覺得自己適合哪一科?”
小蒿沒發覺對方的惱意,用更認真的語氣說:“念心科。”
護持者臉色一沉,什么也沒說,自行離去,此后幾天都沒再出現,小蒿干脆獨自修行,甚至將禿子帶進自己的存想室,“你是道士,可是沒有身體,也能修行嗎?”
“我不用修行。”禿子得意地張大嘴巴,讓小蒿看上腭長著的一個小圓球,含糊不清地說:“有人給我一枚內丹,雖然不太好用,但是我也能施法。”他又低下頭,亮出頭發里藏著的鮮紅魔心,“我能用這個射出紅光,在這里不能施法,我經常去碧林練功,好像比幾年前更厲害了。不信你去碧林看看,那里的樹上都有我寫的字。我一直想給小秋哥寫首長詩,可是第一句就挺難。”
小蒿開懷大笑,覺得跟禿子聊天比存想修行更有意思。不知道為什么,她對修行一直不是特別感興趣,她當然想當道士,長壽、法術、奇珍異寶,這都是特別吸引她的東西,只是覺得不該在修行上浪費那么多的時間。
“世界這么大,與其一動不動地活上千百年,不如數十年間行萬里路,只要心情愉快就好,何必非得長生不老?”她這句話經常惹來同伴們的嘲笑與反駁,禿子聽了卻覺得十分順耳。
護持者放棄了這名想法不夠端正的弟子,再也沒有來過,小蒿從此跟禿子混在一起,想起來就練練功,想不起來就到處游蕩,甚至去了亂荊山西南的碧林,跟禿子比賽誰能找出最多的前代道士留下的小紙條。
奇怪的是,修行如此不刻苦的小蒿,在夏天到來之前,居然升到了吸氣二重,例行檢查的道士發現這一點之后,不免大吃一驚。
幾天之后,另一名吞煙道士找上門來,她說她叫孫玉露,臉上的笑容略顯嫵媚,小蒿立刻對她產生了好印象。
孫玉露一邊用法器對小蒿進行二次檢查,一邊跟她閑聊,沒多久,孫玉露心中有數了,收起法器,問道:“你真想加入念心科?”
“嗯,我覺得念心科好像挺好玩的。”小蒿也愛笑,她的笑總帶著幾分天真、幾分玩世不恭和幾分慧黠,在她眼里好像就沒有嚴肅的事情。
“好吧,如果你能爭取到慕行秋的同意,亂荊山準許你加入念心科,但你要記住,你永遠都是亂荊山弟子。”
小蒿點點頭,沒有因為愿望達成而顯得特別興奮,“那是當然,我的名字記在亂荊山弟子簿上面呢段采蒿,我會成為亂荊山第一位念心科弟子。”
孫玉露打量著這名新弟子,神情稍顯古怪。
(求推薦求訂閱)(未完待續……)
免費閱:.,4k中文網更新最快的,久了記得保護眼睛哦!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