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補上一刀。”沈休明馬上回答。
“那是普通士兵該做的事情,你們是親兵,對受傷的敵人連看都不要看,眼睛就盯著慕將軍,保護他的安全,讓他能夠無所顧忌地與對手拼殺。一場仗打完,他活著,毫發未傷,你們就立下大功,他死了,或是受了重傷,你們就不配當親兵,甚至不配活著。”
這幾句話說得頗為嚴肅,致用所弟子沒人敢接口,潘巨富目光掃過所有人,“早點休息。”
軍營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火光還在搖曳,這年深秋的第一場寒霜終于等來夜深人靜,悄悄地鋪在地面、爬上樹梢與房頂。
慕行秋沒睡,軍營里的道士們都沒睡。還在正堂里一遍遍商討明天的戰術,這里也是潘巨富巡視的最后一處地方。
“咱們的兵力還是太少了。”楊清音一看見老將軍就說,“城里這么多難民,不能多招一些士兵嗎?”。
潘巨富搖頭,“他們都是普通百姓,拿不慣刀槍,逼他們上戰場只會耽誤事,而且斷流城也沒有足夠的兵甲,六百五十多人,已經是極限了。獲勝的希望就在你們這些人身上。”
十一名道士沉默了。慕行秋問:“殺死頭目就能讓妖軍潰散嗎?”。
“按我的經驗肯定是這樣,不只是妖軍,玄符軍也一樣,群龍無首自然潰散,這是幾萬年來不曾失誤過的戰場真理。所以——”潘巨富神情更加嚴肅,“我若是死了,王子殿下就得立刻接掌大旗,殿下不幸遇難,慕行秋就得接上。我們三個都死了,你們幾個要立刻撤退,有多遠跑多遠,別管玄符軍。也別管什么高等道士,讓他自己想辦法去。”
“我們不會逃。”楊清音握著拳頭說。
“那你們就能親眼看到龐山道統徹底消失了。”潘巨富嘴上毫不留情,“你們都是道士,眼光比我遠。所以我不跟你們來虛的。明天的戰斗只有一半勝算,我沒有錦囊妙計,只能盡一切努力讓這六百多人發揮出應有的實力。你們也一樣。盡一切努力殺死妖軍的頭目,做到了,勝算大增,做不到,就是白白送死。”
老將軍轉身離去,沒有過問道士們的戰術。
“明天只能勝不能敗,別讓一個連道根都沒有的老家伙瞧不起咱們。”楊清音說,沒注意到自己的斗志已經被激得更盛。
“妖軍有兩名大頭目,天上一個,地面一個。”沈昊用茶杯充當道具,一只放在桌子上,一只捏在手里,“飛妖數量少,而且都很愚笨,頭目被殺之后應該沒有替代者。地面則不然,大頭目死了,可能還有其他小頭目接替。所以天上的人要速戰速決,盡快回到地面幫助慕行秋。”
十一名道士,辛幼陶以王子的身份押陣,九人負責空中殺妖,擊殺地面頭目的任務就落在慕行秋一個人身上。
“我會在你們降到地面之前殺死大頭目。”慕行秋肯定地說,“我有三十六名致用所弟子,還有三頭麒麟,沒準最后是我上天幫助你們呢。”
大家都笑了,即使是道士,有時候也需要一些大話來提升信心。
“你們說左流英會不會已經修好了祖師塔,卻不告訴大家,就等著最危險的時候突然出招呢?”辛幼陶滿懷期待,雖然明天的戰斗中他不用沖在最前面,但是一旦戰敗,楊清音這些人可以逃走,他卻必須留下。
“即使他修好了祖師塔,也不會在明天使用。”慕行秋澆滅了王子的希望,“左流英心目中最危險的對手絕不會是一千多名妖兵。全要靠咱們自己,不用隱藏實力,也不可以有一點失誤,這是真正屬于龐山吸氣道士的戰斗。”
“道火不熄。”楊清音伸手拍在桌面上。
“道火不熄。”其他道士同時發聲同時拍在桌面上。
寒霜暗襲,凌晨時分,玄符軍主力出城的時候,大地上蒼茫一片,道路又硬又滑,等到馬群駛過,留下一地泥濘。
玄符軍在城西五十里下馬列陣,再往西三十里,兩倍數量的妖軍已經做好準備。
天邊微亮,正是空氣最冷冽的時候,從妖軍的方向傳來低沉的號角聲,像是一只饑餓巨獸的吼叫。
西介國王子辛幼陶乘坐的戰車停在陣列最后方,手里拿著一只木槌,接到前方的旗語暗示,他開始敲擊身前的符箓皮鼓,聲音洪亮而鎮定,回應對面的挑戰。
九名道士升起,以步行的速度飛向敵軍,相距三里左右,慕行秋騎著小麒麟,以同樣緩慢的速度前進,兩邊是無人騎乘的成年麒麟,身后是步行的三十六名致用所弟子,等他們走出一里地,玄符軍主力開拔,除了潘巨富騎著毛麒麟,所有士兵都步行。
沒有炫耀、沒有威脅、沒有勸降、甚至沒有激發斗志的演講,兩支軍隊慢慢靠近,都想在午時之前結束戰斗。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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