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準好像沒聽到小秋說話,或許他在故意躲避真相,突然右臂調轉方向,將油燈對準了左手的頭顱。
“我沒有入魔。”申準的聲音低沉鎮定,充滿不可置疑的權威,突然間,從禿子的頭顱里飄出一團綠色的透明形象——他又一次被招出魂魄。
正在吸血的頭顱變得呆滯了,申準隨手一甩,頭顱掉在地上,滾到仍然昏迷的楊清音身邊。
魂魄不能遠離主人,向頭顱飄去,申準用鮮血淋淋左手一把將魂魄抓住,看著這團綠色的東西,呼吸漸漸變得沉重,“即使是敵人也得承認,魔種自有其優美的一面,道士們的主法器里都要吸納一絲魔種,唯有如此才能得心應手。”
申準右手來回翻轉了一下,掌心里的油燈消失,手中多了一柄淺灰色的木制如意,這是他的主法器。
“為什么最好的法器里面總要禁錮一絲魔種?因為魔種對心的影響最為強大,心即絳宮,只要對那一絲魔種控制得力使用得當,能夠更好地溝通絳宮與法器,施放更強大的法術。”
申準的說法與養神峰都教們傳授的知識毫無二致,但是都教們反復強調,法器里的魔種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也絕對不能由本人動手收伏,必須前往最北面的望山道統,借助那里的鎮山之器將魔種送入法器內部。
可申準望向綠色魂魄的目光越來越癡迷,幾乎忘了另一個“魔種”,也忘了左手仍在流血,“我要把魔種吸到枯木如意里,讓我的法器更加強大,沒錯,這是一個好主意。”
小秋看了一眼地上的幾個人,楊清音暫時沒有危險,林颯不知生死,禿子失去魂魄,魔種一旦被吸走,他必死無疑。
枯木如意順從主人的意愿,漸漸發出一層奪目的光芒,申準手中的魂魄也興奮地顫抖起來,里面的魔種渴望更強大的寄存之處,它太弱小,無法爭脫禿子魂魄的束縛,可申準能幫助它重獲自由。
“申準。”屋子里突然響起女子的聲音。
申準望向桌面上的傳音香爐,“秦凌霜,你還沒將左流英和寧七衛叫來嗎?他們必須在我面前承認錯誤。”
“宗師和首座馬上就到。”芳芳故作鎮定,沒能忍住心中的擔憂,問道:“小秋,你還好嗎?”
小秋嗯了一聲,不等他開口,申準大笑起來,“小丫頭,你不太會撒謊啊,寧七衛和左流英說到就到,怎么會有‘馬上就到’這種說法?好吧,慕行秋的魔種還沒有完全現身,讓他們兩個再等一會吧。”
申準右手如意指向傳音得爐,他是星落境界的道士,有本事通過香爐施法,雖然威力會大大減弱,但是用來對付一名尚未凝丹的弟子還是輕松有余。
“不要!”小秋猛地跳起,和身撲向申準。
他早就能動了,只是怕影響到凝丹,不敢做出動作,可他不能再等了,申準已經入魔,聽不進任何勸說,即使是楊清音這時候醒來,他也會痛下殺手。
“救沈昊!”小秋在空中大叫道,一記梅心拳擊向申準。
砰地一聲巨響,傳音香爐化為齏粉,里面隱約傳出芳芳的一聲尖叫,小秋那一拳對大執法師毫無影響,他自己卻被彈飛,撞在墻壁上,重重跌落。
申準看著慕行秋,似乎剛剛想起他的存在和自己此行的目的,“別著急,一旦魔種顯形,你就解脫了,到時你會感謝我。我不會怪你,因為凡人就是這么無知,非得將活生生的事實擺在面前,才肯相信自己的錯誤。”
他松開左手的魂魄,施了一道法術,將它控制在一團光暈之中,重新亮出油燈,搜尋另一個“魔種”的蹤跡。
黑煙再次將他籠罩,這回他已有經驗,黑手輕易就將正在繞行的幼魔抓住。
小秋從地上爬起來,毫不猶豫地踏行天罡步法,幼魔被控制,就要由他繼續凝丹,這是拖延時間的唯一手段。
老祖峰的芳芳是否受到法術傷害?她是否聽到小秋最后時刻的提醒去救正在入魔的沈昊?是否能夠及時找到宗師寧七衛和首座左流英?小秋不去想這些問題,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堅持下去。
黑手握住看不見的幼魔放在申準面前,他不屑于干涉慕行來的步法,深邃的雙眼死死盯著那一小塊虛空,“就在這里,我知道,你就在這里,出來吧,現身吧,你逃不出我的手心,我是龐山道統大執法師,就算是魔王也不是我的對手。”
油燈的那一點如豆黃光突然跳躍而起,像一只小小的螢火蟲,飛到幼魔身上,劇烈地燃燒起來。
幼魔痛苦地扭動,正在凝丹的小秋同樣感受到烈焰焚身的熾熱。
“我看到了。”申準大叫一聲,“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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