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幼陶咬咬牙,“五節青木香膏,這東西周平沒辦法給你弄到吧?我知道你不服氣,還在堅持修行,可是光有狠勁是不夠的,那些被選中的弟子在老祖峰成把成把地吃丹藥,又有首座親自指導,頂多幾年工夫就能凝氣成丹。你呢?想埋頭苦練一百年?香膏的好處……”
小秋打斷辛幼陶,“幾瓶?”
辛幼陶跳腳:“當然是一瓶!你還想要幾瓶?只是當一天的隨從而已!你信不信,只要我開口,致用所的人搶著當,我只是優中選優。”
小秋拔腿又要走,辛幼陶嘆了口氣,“兩瓶。”
“把你的都給我,你留著也是多余。”
“你、你……”辛幼陶惱火地瞪著小秋,“那也只有兩瓶,我還得留一瓶應付張靈生。”說到這里更加惱火,“我還以為這輩子碰不著他了,沒想到……唉,真是倒霉。”
辛幼陶曾經將一瓶五節青木香膏當禮物送給張靈生,前往養神峰之前又偷了回來,張靈生找不到東西,很快就猜到是王子下手,因此在致用所重逢之后,對這個小偷百般逼迫,弄得辛幼陶很狼狽。
小秋對辛幼陶偷回香膏一事略有所知,“三瓶都給我,讓張靈生找我來要。”
辛幼陶眼珠轉來轉去,“好,成交,但是你得先當我的隨從,而且得裝得很像,讓我滿意才行。”
“先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辛幼陶將厚厚的毛領往上拽了拽,出來這么久,他已經感到冷了,“下個月有人要來看我,我現在……比較倒霉,都淪落到致用所了,實在沒臉見人,就想找個說得過去的隨從。可致用所里的家伙沒一個像樣的,現在我才明白,養神峰里那一套全是假的,一到致用所都露出了本性,沒半點修行者的風度,只有你……”
“誰來看你,讓你這么在意?”
“我姐姐。”辛幼陶垂下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羞愧之意,“我不想讓她太失望。”
“好,但你別耍花招。”
辛幼陶露出笑容,“我都這個樣子了,一個張靈生就逼得我走投無路,怎么敢跟你耍花招?”
小秋看了他一眼,“都教們為什么把你送到致用所?”
傳說辛幼陶在修行時偷偷使用符箓,小秋想問個明白,辛幼陶反應出乎意料地大,臉色都變了,“這跟你無關。”他止步轉身,“時候到了我會來找你,趁著還有時間,學一學怎么當一名合格的隨從。”
不等小秋開口,辛幼陶向村莊跑去。
小秋搖搖頭,加快速度趕路,回到山谷時天剛擦黑,正好還來得及給石槽里添加草料。
棗紅馬一直守在小秋的房門前,看到他回來興奮地跑過來,幾天工夫,它已經恢復了一些,仍然瘦,但不再是皮包骨了。
只要不被馬群欺負,牧馬的確是一件輕松的活計,小秋將剩余時間幾乎都用來修行,一切照著養神峰的坐息來安排,早功、晚功,打坐存想,練女祖鍛骨拳,甚至吃飯上廁所等生活小細節也一絲不茍地完成。
從致用所領取補給的第二天夜里,幼魔準時現身。
它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一出現就開始快速地繞著人類轉圈,不給小秋念咒定身的機會。
這的確帶來了困擾,小秋幾次試圖用咒語定住幼魔,都被它躲過,還不小心挨了它幾腳。
小秋沒辦法,只能跟幼魔比快,雙方先是在屋子里你追我趕,沒多久跑出屋子,在更廣闊的地方纏斗,來吃夜料的馬匹看得呆住了,棗紅馬在遠處不停嘶鳴,不明白人類少年一個人為何在月下狂舞。
幼魔消失的時候發出咯咯的古怪笑聲,小秋卻累得渾身濕透,連爬都爬不起來,休息了好一陣才起身,挪到附近的池塘洗澡。
泡在清涼的池水里,他的腦子清醒不少,開始琢磨如何重奪對幼魔的控制權,還有如何應對老娘楊清音的法術。
小秋向大良承諾不去招惹老娘,可也不想某天被欺負到頭上時沒有還手之力。
幼魔、老娘,速度、法術,咒語、鍛骨拳。
這幾個詞在小秋腦子里轉來轉去,清醒的腦子沒一會又變得迷糊了。
從池塘走上岸,小秋沒有擦拭身體的毛巾,干脆就這么光溜溜地練了一套拳法,練完身上也干了,穿上衣服坐在草地上存想,一個時辰之后又脫衣服進了池塘。
夜晚的池水涼絲絲的,有助于思考,小秋站在水里一會念咒語,一會發兩招鍛骨拳,腦子里始終轉著那幾個詞。
咒語能夠定住幼魔,當初還曾經定住辛幼陶發出的火球,很可能對老娘楊清音的法術也有類似效果,可這是被動防御,咒語的有效范圍也只有數尺之外的一小片地方,對方一旦加快速度就能避過去。
至于女祖鍛骨拳,招式足夠巧妙,威力足夠強大,卻是近身搏斗之法,對幼魔使用,雙方總是陷入兩敗的纏裝潢,對楊清音使用——小秋覺得自己跟本沒有機會靠近她。
馬群吃完夜料沒有走,在不遠處望著水中半癡迷的人類,棗紅馬就在池邊站著,像是他的保護者。
小秋比劃累了,也琢磨累了,干脆躺在池邊,望著滿天的繁星回想進入龐山以來的數次打斗,那些情景一一在眼前浮現,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靈光一閃。
“多簡單啊!”
眼前所有的迷霧消失無蹤,那些困擾他的問題也都迎刃而解,他納悶自己怎么會如此愚蠢,竟然花了這么長的時間才想明白一個最簡單不過的道理。
小秋一躍而起,赤身站在無人的山谷中放聲大笑,驚醒了附近已經站著入睡的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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