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生氣了,他沒被任何一科選中,可他對此早有準備,并無遺憾,他拿出大一歲的架式,“不行,小秋哥,你這樣不行,這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你現在就去找林都教、楊都教,向申首座道歉,你一定得去五行科,難道你還想在養神峰多留一年嗎?”
沈昊皺著眉頭,很不贊成地看著小秋,“你今年拒絕了五行科,明年未必有首座敢要你,他們都是很要面子的人。”
“我已經決定了。”小秋還是回以同樣的一句話。
“禁秘科太壞了。”管金吾憤憤地說,他也沒有被選中,但是有都教找過他,讓他安心在養神峰再待一年,明年很可能會有突破,“堂堂的首座和都教,居然合伙欺騙一名養神峰弟子,真是……”
管金吾及時閉嘴,因為“堂堂的都教”林颯正站在門口。
野林鎮的少年們識趣地告退,芳芳沒機會跟小秋說話,臨走時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
林颯關上房門,取出一截蠟燭放在桌面上,燈芯自動點燃,發出昏黃的光芒。
小秋認得這是洞察明燭,它能防止任何人偷聽接下來的談話,幾個月前亂荊山的孫都教用過此物。
林颯拉出椅子坐下,龐大的身軀幾乎遮蓋住了整扇窗戶,看著對面的小秋,好一會才開口說:“你仍然可以去五行科,他們在你身上花費不少,不愿白白浪費。”
小秋沒說話,這根本不是他關心的事情。
林颯嘆了口氣,不太情愿地繼續道:“孫都教說亂荊山愿意收你為徒,既然你一直沒有找到其他傳承,學習燈燭科也無不可。”
小秋仍不開口,林颯有點惱怒,這股惱怒與眼前的弟子關系不大,卻只能向他顯示,“難道你想去念心科?它的傳承中斷已經幾千年了,你連教你的師父都找不到。”
這仍然不是小秋關心的事情,他本想去找林都教的,對方主動登門,倒是省事,“禁秘科和五行科一直在爭的人其實是芳芳,而我只是他們互相蒙蔽的工具。”
他平淡地說出這些話,既不是質問,也不是譴責,只是簡單的陳述,他知道,自己若要弄清真相,就得牢牢控制住憤怒情緒,尤其不能向林都教發火,這大概是唯一能向他吐露事實的人了。
林颯點點頭,他是都教,卻像犯錯的弟子一樣不自在,“沒錯,你是工具,我和楊都教也是,這是兩位首座之間的游戲。”
小秋很想告訴林颯,楊寶貞絕不是工具,但他只是點下頭,然后問:“為什么?”
這正是選徒以來一直困擾小秋的事情,為什么?為什么禁秘科和五行科會選中芳芳?野林鎮教書先生的女兒,到底有何特異之處?
林颯窘迫不安,臉色變成了深紅,對面少年的鎮定漸漸感染了他,十五歲的孩子,居然沒有傷心,也沒有慌亂,這大大出乎都教的預料,他本來是要安慰弟子的,現在才明白,自己其實是來解釋真相的。
“靈骨道根,芳芳擁有靈骨道根。”
見小秋面露疑惑,林颯補充道:“那是一種隱藏的道根,極為罕見,一般情況下根本不會顯示出來,所以想要找一位這樣的弟子非常困難,哪個道統也不可能對天下所有普通孩子都進行一番測試。”
“可是芳芳這段時間的修行并沒有顯出特別來。”
“靈骨道根對開竅通關沒有影響,只有凝氣成丹之后才會發揮作用,秦凌霜若是能度過這一關,她的修行速度會比一般道士快得多。”
芳芳當然能凝氣成丹,小秋對此毫無疑問,突然間他一切都明白了,不只是這次選徒,還有更往前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簡單、那么清晰明了……
“風婆婆最早發現芳芳的特異之處,但她不敢確定,所以每次進鎮都要探望芳芳,她在野林鎮居住十幾年,就是為了這個。可她為什么不早早將芳芳帶到亂荊山呢?”
“……”林颯明顯不知道這回事。
小秋看著他,想起過去的種種,自己回答了自己的疑問:“因為野林鎮是龐山道統的選徒范圍,因為芳芳還太小,靈骨道根也不明顯,風婆婆怕出錯,怕得罪龐山宗師。”
林颯對這些事了解不多,無從回答,只能任憑小秋自己猜想。
“所以風婆婆會建議我們去西介城,那里有她的老姐妹,可以不動聲色地將芳芳送到亂荊山……”
前因后果在小秋腦海中越來越清晰,他一路追溯到了那個夢,在夢里芳芳向哀求,說她不想嫁到沈家,正是受此刺激,小秋才會決定搶親,當時的他甚至不記得芳芳長什么模樣。
多么奇怪的一場夢,想到這里,小秋感到心里一陣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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