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在盯著小秋,似乎有些茫然。
雙方就這么互相對視,過了三次呼吸的時間,突然同時做出動作,幼魔轉身向門口飛去,小秋則是一躍而起,伸手撈住它的一條干巴的小腿。
幼魔的力量大得驚人,小秋一把沒拽住,反而被拖下床,他就勢翻身,將幼魔的腿牢牢按在懷里,把全身的力量壓上去。
幼魔開口了,聲音像是一群螃蟹在晃動前螯,咔嗒作響,小秋一個字也聽不懂,看幼魔奮力掙扎、張嘴欲咬的樣子,說的肯定也不是好話。
小秋只知道一件事,它的聲音若是傳出去引來外人,自己就是死路一條,都教們估計用不著請示宗師就能奪走他的道根,把他變成一堆行尸走肉。
他伸出一只手去堵幼魔的嘴,結果為了躲避那兩排尖銳的牙齒,反而被它逃脫。
絕不能讓幼魔出屋,小秋搶前一步躥到門口,想也不想使出女祖鍛骨拳中的一招,正中幼魔心口,將它打退數尺。
幼魔丑陋的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不知是感到疼痛還是覺得意外,但它確定無疑是生氣了,像離弦之箭沖向擋路的人類,雙臂亂舞,嘴巴大張,看樣子是要拼死一搏。
小秋也得拼死一搏。
這是一場對比懸殊的搏斗,一方是十五歲的人類少年,腳踏實地,使的是女祖鍛骨拳,一聲不吭地打斗;另一方是高不逾尺的淡藍色生物,飛在空中,一通亂打亂咬,全然沒有章法,嘴里時不時發出咔嗒咔嗒的響聲,小秋已經不認為這是語,覺得更像是野獸的嘶吼。
雙方竟然勢均力敵,幼魔干瘦的身體里似乎蘊含著無盡的力量,每每從小秋的掌控中爭脫,小腳丫踹上一腳,跟棍棒一樣堅硬。
十幾招過去,雙方仍未分出勝負,外面偏偏在這時響起敲門聲,然后房門被推開了。
大良沈休明站在門口,睡眼惺忪的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小秋哥,你在折騰什么呢?”
小秋轉過頭,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我……”
大良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大半夜的你還在練拳,吵得我都睡不著覺。”
小秋一愣,然后發現面前的丑陋幼魔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他還保持著搏斗的姿勢,他原地轉了一圈,房舍很小,一目了然,小秋甚至彎腰向床了掃了幾眼,幼魔的確消失了,就像它憑空出現一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小秋哥,你怎么了?”大良擔心地問,小秋的行為明顯不太正常。
“沒什么。”小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重度天劫成功了。”
“真的?”大良興奮地大叫一聲,隨后皺起眉頭,“你怎么沒叫我幫你看門?”
“發生得太突然,沒來得及。”
小秋坐在椅子上喘氣,過了一會兒,他走近大良,在對方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痛得大良原地跳起,差點撞到屋頂,“度劫也不用掐人吧!”
“你也掐我一下。”小秋伸出胳膊。
大良猶豫片刻,在小秋臂上狠掐一下:“這算是度劫的慶祝嗎?”
小秋痛得眼淚險些流出來,可他很高興,非常高興,甚至哈哈大笑出聲。
其它房舍也有弟子醒來,站在門口不滿地叫道:“誰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小秋將大良推出去,小聲說:“沒錯,這就是慶祝,快去睡吧。”
第二天,小秋圓滿度劫的消息沒能成為最受關注的事情,畢竟這早在大家預料之中,飯廳里,弟子們議論紛紛的還是裴子函。
“為什么龐山要收非妖弟子呢?”一名弟子大聲質問,好像龐山宗師就站在他面前,“我聽說其他道統查得非常嚴格,哪怕有一點妖族血統也不行。”
沒人回答他的疑惑,也沒人反駁他的愿望。
小秋沒吱聲,他倒是想找芳芳問一句,為什么沒將裴子函有尾巴的事情告訴他,雖然他不是非妖的朋友,但也從來沒有過敵意,甚至愿意提供幫助。
可接下來幾天非常忙碌,芳芳和小青桃夜里也不再去半月林練功,小秋找不到機會和她單獨交談。
林都教向小秋表示祝賀,小秋猶豫再三,沒有說出幼魔的事情,每個人度劫時都可能會有一點獨特的經歷,既然大功告成,特殊之處也就不足為外人道。
小秋堅信自己重度泥丸宮天劫非常圓滿,他還相信,隱藏自己體內的最后一點魔種大概也隨著幼魔一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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