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的奇怪跳動令他憂心忡忡,小秋希望盡快弄明白其中的原因。
沒想到平時人跡罕至的半月林,雪夜里居然有人。
“我真的沒問題嗎?兩年,整整兩年,我竟然還有眼竅沒能洞開,天吶,父親知道了會怎么想?沒準我會被送到致用所,父親肯定再也不認我這個女兒。”
“越著急越會影響修行,靜下心,一步一步來。”
小秋穿過樹叢,驚訝地問:“你們兩個怎么在這兒?”
“啊!”小青桃躲在芳芳身后,覺得很丟人,芳芳笑著將小青桃拉出來,對小秋說:“我們想借你的地方練功,可以嗎?”
“當然,這也不是我的地盤。”小秋走到兩人身前,看到她們頭上有不少雪粒,“怎么不在房舍里練功?”
小青桃紅著臉,沮喪地小聲說:“芳芳要誦經助我存想,房舍地方太小,所以就來這里了。”
“你會誦經?”小秋吃了一驚,雖然每天上午都有一位都教誦經,但兩年來他卻沒聽清一個字,對這一科絲毫不感興趣,誦經科的都教來上課的時候,他總是處于迷迷糊糊的狀態,甚至悄悄存想練功。
這也是大部分弟子對待誦經科的態度:的確有用,但是不想學習。
“聽了兩年,多少學會一點。”芳芳這兩年長得也很快,身材高挑,個頭和小秋差不多,平時沉穩少,但在最相熟的幾個人身邊,臉上卻總含著笑意,“不過我沒有內丹,所以效果一般。”
小青桃還像兩年前那般矮小,聲音也還是軟糯甜膩,“效果可好了,我覺得比吳都教要好。”吳都教是洪爐科的道士,談起如何煉取金魄滔滔不絕,誦經功夫卻實在差勁。
“我也要加入!”小秋興奮地說,走到一塊巨石旁邊,用袖子將上面的積雪掃走。
“好吧。”芳芳抿嘴微笑,“我要是出錯了,你們不準埋怨。”
兩人連聲保證,分別坐在巨石的兩邊,嘗試著進入存想狀態。
芳芳在巨石前面來回走動,開口誦經,一開始聲音低而緩慢,吐字過于清晰,顯得不太自信,沒多久,她的語調跟都教們一樣抑揚頓挫,字與字連成一片,像夏日催人入睡的蟲鳴。
效果出奇地好,小秋很快就開始存想,甚至來不及贊美一聲。
不知過了多久,頭顱深處跳了一下,輕輕的一跳,像是在千年深潭里投擲了一枚極小的石子,泛起的波紋卻能擴散到整個水面。
小秋睜開雙眼,深深地吸進一口清新透涼的空氣,抬頭望去,空中彎月似乎只移動了一小段距離,說明他存想的時間不長。
芳芳仍在誦經,看到小秋睜眼,露出疑惑的神色,抬手指了指附近的樹林,示意到那里交談,小秋輕輕跳到地面,走進林地里,直到聽不見誦經的聲音才停下。
芳芳過了一會才跟過來,略顯緊張地問:“怎么回事?”
小秋已經不將剛才的經歷當回事了,“沒什么,腦子里跳了一下,我剛找過林都教,他說問題不大,過兩天會替我檢查一下。”
“那就好。”芳芳放心了。
“那個孫都教……”
“那個孫都教……”
兩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小秋將剛才在林颯屋子里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她好像想讓我轉投亂荊山,這怎么可能?”
芳芳則想起了其它事情,“這是亂荊山弟子第三次來養神峰了,我一直以為風婆婆會給咱們……捎個信。”
小秋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風婆婆當年隱居野林鎮,是不是為了收集魂魄啊?”
“野林鎮是個小地方,一年到頭也沒有幾個亡者,風婆婆肯定不是為了這個。唉,希望以后還能見到她。”芳芳臉上浮現微笑,“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風婆婆的情景,那一年我才五歲,在學堂門口摔倒了,風婆婆正好路過,把我扶起來,哄了我好一會,還給了我一塊糖。從那之后,她每次進鎮里都會在學堂門口停一會,給我帶好吃的,但她從來不進學堂,只是央人把我叫出來……”
遠處傳來小青桃驚恐的叫聲:“芳芳?小秋哥?你們去哪了?別把我一個人丟下。”
“這個給你。”小秋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到芳芳手里,轉身走了。
沈昊希望小秋幫助芳芳,可他不知道的是,小秋早在兩年前就將自己每次得到五節青木香膏分一半給芳芳,從未間斷。
回到自己的房舍,小秋拿出林都教送給他的一小截清心百夜燭,他要再試一次存想,看看是否能有新發現。
當他要將蠟燭放在桌子上時,一下子愣住了,那里居然已經躺著一根七八寸長的完整蠟燭,全身純黑,以至于小秋一開始沒有注意到。
蠟燭下面還有一張紙,小秋拿起來湊近窗口閱讀,上面的字跡微微閃亮,倒是非常清晰:招神黑燭,風如晦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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