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另一名留養弟子的聲音:“空氣越來越稀薄了,養神峰根本就不是讓普通弟子爬上去的,咱們下去吧。”
小秋堅持多爬了幾丈,但也僅此而已,他可以與身體的疲勞對抗,卻沒辦法應對越來少的空氣,只得下山。
小秋并沒有放棄,從此以后,白天他正常修行,晚飯之后總要來嘗試一下,開始還有留養弟子跟著他一塊攀爬,偶爾也有好奇者過來觀看,五天之后只剩小秋一個人。
一個人爬山,一個人下來,然后一個人仰望,總是百余丈的高度,再難前進一步,小秋知道一定有什么方法闖過空氣稀薄這一關,在一次上午的集中存想課上,小秋向都教求助。
“空氣稀薄?這的確是一個問題。”林颯能同時發出兩種聲音,一種在念誦經文,幫助弟子們修行,一種在與小秋對話,整個思祖廳里只有他們兩人還在清醒狀態,“對豁通三田的人來說這不是問題,即使養神峰存在種種禁制,他也能儲存一些空氣再爬山,你現在……”
“林都教,能幫我檢查一下修行嗎?”小秋寧愿接受控心術的影響了,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這個實力。
林颯笑著搖搖頭,“除非得到宗師或是首座的允許,都教不能隨便檢查弟子的修行,再等等吧,下個思祖****就會知道了,流光寶鑒總不至于再次沉默。”
雖然沒有得到具體幫助,小秋卻記得一句話,他開始盡可能多地“儲存空氣”,果然也爬得更高一些,但只能前進到二百余丈,他得留點空氣下山,否則的話會昏迷過去,直接跌到地面。
二十多天以后,小秋還是沒能更進一步,他也不再是弟子們關注的對象,大家已經習慣了他的怪異行為,對此不屑的人聲稱慕行秋有入魔的跡象,更多的人則以事不關己的態度忽視他的爬山。
這一年最后幾天,另有一件事攪動了整個養神峰,比小秋迄今為止做過的所有事情影響都大——其他八大道統的新弟子要來存想祖師、確定傳承了。
留養弟子有過經驗,罕見地為此滔滔不絕,“每年一月八大道統的新弟子都會輪流來龐山拜祖,只住三天,他們不受養神峰的限制,隨時可以離開,所以你們要抓住機會,多結交些朋友,記得一定要睜大眼睛,不然可會后悔的。”
有人聽懂了,嘻嘻發笑,那些年齡還少的弟子則迷惑不解,“同樣是道統弟子,有什么可看的?”
年紀稍大一些的留養弟子露出從未有過的奇怪笑容,拒絕當眾做出回答,沒多久,答案還是通過各種流傳開:九大道統中的亂荊山向來只收女弟子,而且對容貌要求極高。
“絕對能讓你眼花繚亂。”這是所有傳的相同結論。
不是所有弟子都對此感興趣,小秋聽說亂荊山之后首先想到的是風婆婆,他找到芳芳,“風婆婆就是亂荊山的弟子,我在老祖峰上聽宗師說的。”
“風婆婆,可惜她不會來。”芳芳十分懷念那個矮矮胖胖的老婦人,現在還收藏著她的親筆書信,那本來是寫給西介城熟人的,可芳芳和小秋沒能按計劃成行。
“真要見到風婆婆,我倒要問她一句,她明明是道士,在野林鎮也住了好多年,為什么不在魔種到來之前提醒大家一句呢?”小秋氣哼哼地說,其實他也很感激風婆婆,只是最近爬山進展緩慢,令他心情不佳。
關于亂荊山的傳越來越盛,男女弟子之間甚至發生了幾次爭執,終于,在某一次課上,林都教不得不占用集中存想的時間,向弟子們發出提醒:“今年的傳太過分了,尤其是留養弟子,你們在養神峰不是第一年,理應懂得規矩,反而對傳推波助瀾,實在令我失望。”
林颯是最和氣的都教,偶爾嚴厲起來,效果十分明顯,不少男弟子紅了臉,低頭不敢直視。
“我沒有資格對其他道統說三道四。”林颯的語氣里已經有了評判的意味,“可我要提醒你們,亂荊山的修行方法與其他道統截然不同,你們既然是龐山弟子,就不要三心二意,最好跟客人保持距離。”
大概是覺得這些話還不夠清晰,林颯又加上一句,“越遠越好,你們還是孩子,遠遠沒到接觸凡緣和道緣的時候。”
如果沒有最后一句,林都教的提醒會更有效果,結果當天午飯的時候,新弟子們都在打聽“凡緣”和“道緣”是什么。
小秋又是一個例外,他邊吃飯邊琢磨另一件事:只收女弟子的亂荊山,和那條只有二十九名女道士的中斷傳承不知有沒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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