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都教拍拍小秋的肩頭,“你應該這么想,不是還有一半人沒瘋嗎?”他笑了幾聲,繼續道:“傳承不是唯一的,也不是必須的,如果你不愿意,完全可以不理睬祖師塔的提醒,選擇自己喜歡的那一科就好。”
小秋點點頭,決定找機會跟芳芳好好談一談,以后會不會變瘋還在其次,她也是野林鎮的人,進入左流英當首座的禁秘科,無異于自投羅網。
“有一片區域你好像沒有介紹過。”小秋指著剛才經過的一片地方,緊挨著禁秘科,再往前是燈燭科。
林都教沉默了一會,好像不太愿意回答這個問題,最后還是開口,臉上沒有笑容,“那是無名之科,已經中斷多年,當今之世已經找不到這一科的弟子。”
林都教臉上恢復笑意,“自己轉轉吧,別想太多,就算找不到傳承也沒關系,這種事情時有發生。”
都教抬起頭,沉浸在禁秘科的傳承之中。
小秋繞過壯碩的身軀,走到芳芳身邊,她的神情既有平時看書時的認真,又有某種難以喻的沉醉,仿佛看到深奧而又優美的文字,舍不得挪開目光,哪怕是一剎那。
小秋沒有打擾她,獨自在圓形的塔內轉來轉去,戒律科果然最興盛,大良沈休明等好幾名野林鎮少年坐在地上仰望,五行科這一區的人也不少,沈昊就站在這里,臉上的認真執著是他在秦先生的學堂里從來沒有過的。
小秋多留了一會,他想成為五行法師,可五行科沒有看上他,各代祖師都不肯向他顯現。
他只好繼續前行,在每一區域都停留一會,之前全在聽都教的介紹,重走一遍他可以摒除思慮,嘗試“存想”了。
每多走一個區域,小秋的失望情緒就增加一份,他在最不感興趣的誦經科都待了一會,結果還是看不到任何特異的景象。
林都教說找不到傳承的情況時有發生,可是塔內數百人,只有小秋一個人還在逛來逛去,其他人都停在某一科的區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墻壁。
小秋繞行第二圈又回禁秘科的區域,芳芳等三名弟子還在仰望,林都教卻不見了。
小秋極為沮喪,干脆走到無名之科的區域,喃喃自語:“不管這一科具體是修煉什么的,中斷這么多年也該收個弟子了。祖師,我叫慕行秋,最想去的是五行科,可那邊的祖師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閉上眼睛,冥想片刻,睜眼望去——墻壁還是一無所有,雖然猜到結果十有八九會是這樣,小秋仍然長嘆一聲。
“怎么了?”芳芳在他身邊問,她剛剛結束存想,看到小秋站在附近,于是走過來。
“我什么也看不到。”
“別急,那可能是因為你還沒有學存想之法。”
“林都教也是這么說的,存想很難嗎?”
“一點也不難,你先將思慮清空,然后專想某一事。”
“想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這只是一種借助手段,等你能將思想集中之后,再轉而存想祖師。”
“禁秘科的祖師是什么樣子?”
“什么樣都有,男女老少,有他們的圖形和姓名,還有一些小字,大概是記錄事跡的,我現在還看不清。我還看到左流英了。”
“他?”
“嗯,墻壁上的,他不是祖師,而是因為道法深厚,所以能在第三十七代祖師之下留名,他看上去可真年輕。”
“其實他好幾百歲啦,而且十分陰險。”
芳芳抿嘴笑了一聲,“你應該練習存想了,有些人馬上就能學會。”
小秋閉上眼睛,將思慮清空他能輕易做到,接著集中于某一事則有點難度,有許多事情值得一想,專門去想卻沒有必要。
“不要刻意,想你第一個想到的事物。”芳芳的聲音傳來,小秋的腦子里立刻出現芳芳掩嘴微笑的樣子。
祖師遲遲未到,芳芳的模樣越來越失真,小秋再也無法集中思緒,猛地睜開雙眼,“還真有點……”
他驚訝地張大嘴巴,將“難”字咽了回去,眼前的墻壁上出現了閃閃發光的圖文,何止于此,整個一圈塔壁都出現了數不盡的人物形象和大大小小的文字。
小秋原地轉了一圈,慢慢抬頭,不管墻壁有多高,只要目光望去,那一塊的圖文就變得極為清晰,如在眼前。
小秋越望越高,甚至看見第三代十二位祖師,再往上他的目光就達不到了。
小秋剛準備向芳芳述說自己看到的奇異景象,布滿墻壁的光芒漸漸散去,只留下一條線,一條孤單的、斷斷續續的線,從頭到尾,總共不過二十九人。
最讓小秋感到驚訝的是,從第三代的某一位祖師開始,這二十九人全是女子,看容貌都很年輕,但個個面帶戚容,好像生前極不開心,死后仍然郁郁不樂,圖形附近文字模糊不清。
“肯定弄錯了,芳芳,這應該是你的傳承才對。”小秋后退一步,撞在一只彈性十足的大肚皮上。
林都教不知什么時候又回來了,正低頭看著小秋,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祖師塔不會弄錯,但你絕不可以選這一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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