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前些年留下來的弟子。”大良低聲解釋,“他們一直沒能開竅,只好留在這里跟咱們一塊修煉。聽說表現更差的弟子會被送到致用所,在那里只能學些世俗的技能,基本就失去修道的機會了,我真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被送到那里去。”
“不會,別想太多,你很快就會有突破,咱們野林鎮的人都不會去什么致用所。”小秋肯定地說。
兩片房舍共用一間飯廳,里面擺著三張長桌,在那里小秋見到了更多野林鎮的伙伴,他們驚喜萬分,一看見他就驚喜地跑過來,唯獨不見芳芳,事實上,整間飯廳里沒有一名女弟子。
“女弟子住在另一邊。”沈昊坐到小秋對面,對龐山這樣的安排不以為然,“現在想見芳芳一面可難嘍。”
“集中修行的時候每天都能見到她,有什么難的?”愣子慕飛黃反駁。
“那不一樣,修行的時候要心無旁鶩,連話都不能說,咱們上一次跟芳芳交談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大良昨天還和芳芳說話了呢。”愣子又轉向小秋:“你知道嗎,沈昊已經洞開耳竅和鼻竅,還安然度過了雷劫,在所有新弟子當中數一數二。”
沈昊推開慕飛黃,臉上卻浮現一絲得意,“別吹捧我了,申己才是數一數二,比我快的人肯定還有很多,今天檢測之后就知道了。”
“恭喜,看來我得加倍努力了。”小秋咽了咽口水,四處張望尋找食物,一個月,天天只能吃一頓,他可從來沒有過這種經歷。
“小秋哥其實才是最早開竅的弟子,比申己還早,只不過耽誤了一個月,很快就能攆上來。”大良的話得到野林鎮少年的一致贊同,“可芳芳挺讓我意外的,她說她一竅未開,不應該啊。”
飯來了,大家都正襟危坐,六七十人的飯廳里寂然無聲,然后一碗碗的早飯自動下降,準確地落在每個人面前。
普通的瓷碗,盛著多半碗米飯,上面橫著幾根蔬菜,比鏡湖村館舍的還要清淡,跟申庚申己當時的食物倒是一樣。
所有人幾乎同時捧起碗,默默地細嚼慢咽,就連對飲食最挑剔的沈昊也沒有露出不滿的神情。小秋知道過去的一個月自己錯過了學習新規矩,所以也不多嘴,大口大口專心吃飯,飯畢他問:“這里有午飯和晚飯吧?”
“當然。”沈昊一笑,隨后嘆了口氣,這里的飯菜實在令他難以下咽,“小秋哥,過去的一個月你受了不少苦吧?”
“我——”小秋皺起眉頭,“記不得了。”
他說的是實話,洞穴里的生活好像一場漫長的夢,當時清晰無比,醒來之后卻都煙消云散,只剩下幾個不連貫的片斷。
沈昊同情地拍了拍小秋的肩膀,沒有再問下去。
弟子們走出飯廳,順著甬路前往思祖廳,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他們將要接受每月一次的修行成果檢查,過后還要祭拜歷代祖師,新入門的弟子已經得到過提醒,這是一項極為重要的程序,務必認真對待。
思祖廳是一座巨大的山洞,有兩處門戶,男女弟子分開行走,廳里的地上有排好的蒲團,按片就坐,小秋沒看到芳芳,看到了辛幼陶,王子面無表情,既使身邊的人都在指指點點,仍假裝沒看到小秋。
裴家兄弟在十幾步之外的地方向小秋點頭致意,沒敢再走近,他們現在和野林鎮少年盡量保持距離。
小秋還禮,目光還在人群中搜索。
“芳芳她們在另一邊,在這里是看不到的。”沈昊笑了。
小秋也笑了,他尋找的不是芳芳,而是另一個人——一個能讓他想起在過去的一個月他都經歷過哪些事情的人。
申己來了。
幾乎所有的目光都盯著他,而他只盯著一個人。“慕行秋道友,歡迎你。”他走過來,神情像極了他哥哥,面無表情的臉上帶有一絲憂郁。
“我想起來了!”小秋指著申己,腦中的迷霧漸漸散開,“你去過我的洞穴,向我挑戰來著。”
“此話從何說起?”申己微露驚訝,“一入養神峰,三年不出谷,這是龐山道統自古以來的規矩,我怎么可能去見你。”
沈昊等人全都輕輕點頭,表示申己的話沒錯。
小秋死死盯住申己,當時兩人見面的場景歷歷在目,說過的話他幾乎能一字不差的復述出來,尤其是那柄翠綠的玉如意仍然深印腦海,怎么可能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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