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一次次地嘗試,傳到耳中的聲音越來越持久越來越清晰,他終于能從中分辨出人聲,甚至聽清了幾個詞,然后他明白過來,這些聲音并不遙遠,就在館舍里,他聽到的是近一百四十名龐山新弟子的說話聲。
小秋驚愕不已,他有過聽力超常的經歷,那是藍色魔花侵入身體時的感覺,過后這種能力就消失了,今天莫名其妙地再次出現。
“這肯定不是魔種。”小秋低聲自語,想起孟元侯傳授的運氣靜心之法,于是照做,同時豎耳聆聽。
各種聲音同時傳來,但是沒有那么混雜,小秋能夠按照意愿將它們一一分離,每一句話都清楚得像是面對面交談,他甚至能認出某些熟人的身份。
館舍里的孩子們正成群結隊地走向飯廳,互相打招呼、開玩笑,慕行秋和沈休唯的名字時不時蹦出來,并非每個孩子都是單純的羨慕,小秋聽到許多壓低聲音的猜疑,從野林鎮少年與魔種的關聯,直到小秋與龐山宗師的幾次見面,都被翻來覆去的分析,得出一條又一條出人意料的結論。
小秋一開始很憤怒,若干次想要開口與那些不在眼前的嚼舌鬼辯論,慢慢地,他釋然了,就是從這個時候起,他知道所有人,包括不大的孩子,人前人后說的話是不一樣的,當面表達贊美與艷羨,背后卻是懷疑與鄙夷。
小秋聽膩了流蜚語,轉而尋找特定的目標,第一個就是辛幼陶。
辛幼陶沒去吃飯,居然在以一種討好的腔調說話,這可是一件罕見的事情,他向來自恃西介國王子的身份趾高氣揚,以為每個人都應該主動討好他。
“咱們是一類人。”辛幼陶似乎已經取得對方的信任,“以后應該多來往……”
小秋的超常聽力不能維持太久,得休息一會才能再次集中精力,辨位尋音的過程中,他先聽到了沈昊的聲音,沈昊正低聲與某位伙伴商量,明后兩天還是要機會揍辛幼陶一頓,只是不要讓小秋和芳芳知道。
小秋搖搖頭,繼續尋找,等到辛幼陶的聲音再次傳來時,交談已近尾聲。
“好吧,就這樣,等你們清楚他是什么人,自會做出判斷,我不做干擾。”
另一個陌生的聲音開口了,客氣而禮貌,語調比王子還要優雅,“辛道友禮賢下士,令我們受寵若驚,我們絕無推脫或是比較的意思,只是初到館舍,對這里的許多事情尚無了解。”
“身懷魔種的一群人,跟一只非妖成為朋友——還需要更多證據嗎?”
“辛道友……”
咣當一聲,房門被推開了,小秋大驚,驟然收回聽力,耳鳴不絕,腦子里一陣昡暈,險些摔倒在炕上。
“小秋哥,你沒事吧?”二良沈休唯將飯菜放下,急忙過來攙扶。
“沒事,有點困。”小秋對自己的新能力存有疑慮,決定先不要對任何人透露,沖二良笑了笑,“很多人夸你了吧?”
“嘿嘿。”沈休唯不好意思地撓撓后腦勺,“我還真不習慣。不過,小秋哥,我越想越覺得你剛才說得對,打辛幼陶一頓沒多大用處,非得在修道的路上遠遠超過他才行。他以為自己是王子就如何如何,咱們必須證明他只會作弊取勝,根本沒有真本事。”
二良陪小秋吃完飯,等他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小秋立刻重新凝神傾聽,沒有辛幼陶的聲音,他大概是無話可說了,至于與他交談的對象,小秋對那個聲音太陌生,無法從一片噪音中將其分辨出來。
頻繁使用聽力頗為消耗精神,小秋有點困乏,躺下小憩,卻沒有閉眼,他在想自己的這種新能力是怎么回事。
沈昊等人來過一次,見小秋已經躺下,又都悄悄地離去。
夜深之后,小秋坐起來,這時的雜音不多,能夠精準地找出說話者,沒有辛幼陶的聲音,沒有那個優雅的聲音,在館舍里找了一圈,小秋聽到了張靈生的聲音,恐慌而沮喪,像是做了極大的錯事。
“我想他真的沒有魔種,在那種情況下,他沒理由隱藏,我真的努力了,孟都教已經懷疑我,我不能……”
小秋心中一震,精神稍微分散,失去了遠聽的能力,他深吸口氣,正想馬上找回張靈生的聲音,他發現黑黢黢的屋子里多了一個人。
孟元侯沖他豎起右手食指,悄悄地走到炕邊,用很低的聲音說話,可小秋很快發現,都教的嘴唇根本沒有動。
“慎用你的新能力,這里是龐山,偷聽別人談話是會被發現的。”
小秋指著自己的耳朵,“這是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原因是什么,但我能確認一點,你在洞開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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