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幼陶驚恐地躲在親信身后,覺得慕行秋的最后一句話像是在對自己發出威脅。
小秋推開人群,走到大良沈休明面前。
沈休明慌張地抬起頭,張嘴想要說什么,吸進一口氣又咽了回去,突然指著二良沈休唯,“我不能讓他們打我弟弟,小秋哥,我……我也是野林鎮的人。”
“咱們都是野林鎮的人。”小秋咧嘴笑了,他懷念與大良親如手足的感覺。
大良沈休明剛參戰的時候只是想把弟弟拉出來,待看到對方出手無情,他也怒了,打過不少人,挨過不少打,徹底得罪了辛幼陶,這時扯下王子贈送的衣裳,往地上狠狠一擲,像沈昊一樣光著膀子,“小秋哥,咱們野林鎮不要別人的施舍!”
其他野林鎮少年回到小秋這一邊,有人是因為幫助沈昊,有人開始只是旁觀,最后還是因為野林鎮的身份不可避免地卷入戰團,與辛幼陶站到了對立面,這時全都脫下上衣扔在地上,還上去踩了兩腳,跟伙伴們站在一起。
二良沈休唯穿的是館舍發放的普通衣裳,一時興奮也脫下來,想了想,沒有扔在地上,就攥在手里,站在哥哥旁邊。
館舍里年紀最大的孩子也不超過十四歲,眼見一群光膀子少年并肩站立,陽光破云照來,將一副副瘦小的身板映襯得如同虎豹,其他孩子對這樣的場景深感震撼并印象深刻,甚至超過了對王子的印象。
除了成堆的禮物和一招火球,遙遠的西介國王室在龐山道統并未顯示出更大影響,與野林鎮少年們近在眼前的團結相比,強弱易位。
辛幼陶用禮物收買到不少跟班,這時都有些含糊了,他們領教過這幫少年的打架實力,覺得就為了幾樣小禮物為王子打得鼻青臉腫,實在不值得,于是慢慢散開,沒有一個人肯吱聲。
辛幼陶對這種事向來敏感,發現自己建立的體系正在迅速崩潰,他退卻得比誰都快,不屑地哼了一聲,拉住最近的兩個孩子,“走,去我屋里,我讓你們看點好玩意兒。”
野林鎮的少年都來到小秋的房間里,只有芳芳沒參與這次“光膀子聚會”。
少年們興奮地聊天,展示身上的傷痕,有意無意地掩飾他們過去一個月的分裂。
“小秋哥,宗師都說沒事了,那你把咒語教給我們吧,暈三兒會火球又怎樣?下回讓他變暈四兒。”二良沈休唯比任何人都要興奮,躥來跳去,像只剛被放出牢籠的小猴子。
讓他失望的是,小秋居然對他的要求搖頭,“不行。”
小秋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動,在山上睡的那一覺好像還沒有完全醒來,他感到腦子還有點昏沉,整個人也提不起勁兒,“宗師對我說,修道最忌諱避難就易,咒語雖然有效,卻會令人產生依賴,因而荒廢正途,而且它還有其它隱患。我向他承諾盡量不再使用那條咒語,也不會將它教給別人。”
不僅二良,其他人也都失望了,沈昊晃晃拳頭,“光用它我也能打得辛幼陶滿地找牙,就是怕他偷偷摸摸對我扔火球。”
“不會。”小秋再次搖頭,有些事情他沒有在院子里說,“辛幼陶不敢再用法術,戒律科的人說了,再發現他濫用就將他送回西介城。”
老祖峰臺院的小道士很愿意跟小秋閑聊,將戒律科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原來如此,怪不得辛幼陶剛才不那么囂張了。”沈昊雙拳抵在一起,更有信心了。
“不要再打架。”小秋現在是野林鎮唯一保持鎮靜的少年,“張道士被養神峰叫去訓斥了,從明天開始孟都教會入住館舍,他真會攆走惹事者的。”
沈昊仍然憤憤不平,猶豫片刻才說:“只要孟都教公正,只要辛幼陶那伙人不來挑釁,我就先把這頓拳頭寄存起來。”
少年們又聊了一會,沈昊突然一拍腦門,“小秋哥,光顧著咱們說話了,你應該去看看芳芳,她為你奮不顧身,我從來沒見過女孩子打架也這么厲害。”
“可不是。”二良哈哈大笑,“被芳芳打的那個小子,后來都抱頭求饒了。”
后院的房間里,芳芳正在看書,因為前段時間被孤立,她沒有室友,倒也落得清凈。
現在的她又是秦先生嚴加管束的女兒了,雙唇緊閉,看到有趣的內容會心一笑時,也要抬手遮在嘴前,絕不讓有缺憾的牙齒外露。
小秋被伙伴們推進房間,芳芳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看書。
小秋也隨手拿起一本書,坐在芳芳對面,認真閱讀,等到屋外再也沒有切切的偷笑聲,他放下書,“芳芳,是你念出咒語讓火球停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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