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你快想想還有沒有別的招?”
軍官嘿嘿笑了兩聲,接著臉色一沉,嚴肅地說:“告訴你吧,我姓辛,叫辛幼陶,乃是西介國堂堂正正的王子,是你們這群小笨蛋的主人,奉父王之命來邊疆從軍歷練,沒想到會遇到蛇妖,一時不慎落到你們手里。瞧,這就是你們綁架我、折磨我的代價。”
辛幼陶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油燈,發現燈光已經開始變弱,忙抬起另一只手護住,繼續對驚呆的少年們說:“我得走了,我要去調集小耳堡的玄符軍過來除妖,希望魔種不要殺死你們,而是讓你們都變成妖。”
辛幼陶辨別方向,順著官道向西方小步跑去。
二栓暴怒,“臭小子、王八蛋,快給我回來,我要把你揍扁……”
辛幼陶是不會回來的,他已經下定決心,整座野林鎮所有居民的性命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名王子重要,他是要做大事的人,想成為真正的王者,就得當機立斷,既然少年們不聽勸自己被魔種入侵,他沒有必要冒險救人。
西介國王子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帶走了唯一的光源。
正是盛夏之時,少年們卻都感到身上驟然一寒,剛剛嚷著太熱的愣子,身子一哆嗦,帶著哭腔說:“咱們……是不是都要死啦?都怨小秋,要不是他搶走芳芳,要不是他非要摸這朵花,就不會有事了,禿子也不會死……”
少年的心像是淺淺的石盤,裝不下多少水,更換得也快,愣子這番話一下子將大家都帶入恐慌當中。
只有二良憤慨地說:“小秋找過你們幫忙嗎?大家都是自愿的,連禿子也是,剛看到這朵花的時候,你不也發呆了?這時候說什么閑話?”
要是在平時,愣子肯定會向二良挑戰,可他現在一點爭強好勝的心情也沒有,抽抽噎噎地哭起來,“我不想死啊,我爹剛找人給我打了一張大床,我還沒睡幾天吶。”
大良在這群少年中間年紀最大,膽子卻一點也不大,“我爹說明年就要買小牛,我要給自己家放牛了……小秋哥、小秋哥,你想想辦法。”
“小秋哥”是牧童們的習慣稱呼,大良也這么叫。
事已至此,二栓覺得自己該說點什么,“有啥可怕的?死就死了,咱們九個人死在一塊倒也熱鬧……”
“要是死不了變成妖怪呢?”愣子本是二栓最好的朋友,這時卻沒心情幫腔,“那個王子軍官說了,他要帶玄符軍來除妖,我要是變成妖怪,我爹不會讓我進家門的,哇……”
自從兩年前將一名流鼻涕的小孩打得抱頭求饒之后,愣子已經很久沒當眾哭得這么厲害了,就連爹娘舉著棍棒滿街追打的時候,他都沒服過軟。
二栓一陣氣悶,他也不想變成妖怪,最后被玄符軍或者五行法師戳得全身都是窟窿,于是臂上用力,希望將小秋拉開,或是自己能松手,可是沒用,他的整條右臂軟得像面條一樣,只有手掌牢牢握在小秋胳膊上,動不得分毫。
“拿匕首!”小秋叫道。
“啥?”
“我懷里有匕首,二栓,你把匕首掏出來,把我的手腕砍斷。”
二栓大悟,立刻伸手到小秋懷里,摸出那柄鑲著紅寶石的匕首,張嘴咬住鞘身,拔出了匕首,舉起來就要向小秋手腕上砍去,他唯一后悔的是那柄大劍留在了屋里,要不然早就能用上了。
“等等。”芳芳叫道,漲紅了臉,她感到全身輕飄飄的,沒有其他少年拖累的話,隨時都可以飛起來,這種感覺并不好受,因為她在變輕的同時,也變得稀薄了,似乎就快要消融在空氣里,“不要砍他的手。”
二栓舉起的手停住了,愣子在他身后催促:“快點吧,那朵花快要被咱們吸光啦。芳芳,你不用著急,斷手的小秋也能當你丈夫。”
小秋也大聲道:“還等什么?”
二栓再不猶豫,匕首砍向小秋緊握花莖的手腕。
已經枯萎成一團的藍花突然再次怒放,像是一條伺機待發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二栓怪叫一聲,手上一軟,匕首掉在地上,緊接著野林鎮的少年們同時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動,向四面八方飛去,落在十幾步以外。
只有小秋沒動,藍花低垂,再次枯萎,它只想要一個人。
“它真是來找內丹的!”二栓叫道,坐在地上,跟別人一樣,再也不想靠近小秋了。
芳芳卻站起身,發了瘋似地向小秋跑去,二栓和二良同時躍起,緊緊拽住她。
小秋從地上揀起匕首,懷著滿腔憤怒,對那朵萎靡的藍花說:“想要內丹?我這就給你。”說罷,舉起匕首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匕首正在頭頂,小秋腦子里突然出現一個聲音,威嚴、冰冷、無情,用不可置疑的命令語氣說:“放下。”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