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去他身邊伺候,那是再好不過。
于是,銀心時常去謝長宥跟前,為的就是叫他記住自己這張臉、這個人。
“對了,銀心姑娘。”
謝長宥湊近了一點,“你剛才說,殿下和五妹妹吵架了?到底因為什么呀?鬧得這么不愉快。”
銀心眼簾垂得更低,配合地露出為難神色:“……奴婢不敢妄議主子們的事。”
謝長宥語氣誠懇:“你就只同我說說,我保證不告訴旁人!這里就我們倆,也不算背地里議論主子,沒什么要緊的。好銀心,你就告訴我吧,不然我心里總惦記著。”
銀心面露猶豫。
也是這個時候,一股異樣的惡寒忽然爬上脊背。
很輕,卻不容忽視。
她直覺地意識到,有人在盯著她看。
銀心下意識側目,看向太子的方向。
卻不是他。
謝景初正獨自坐在席上,面無表情地一杯接一杯喝著悶酒,根本沒空理會這邊。
那么是誰?
“銀心姑娘?”
謝長宥見她忽然沉默,神色有異,又催促了一聲,甚至語氣里帶了幾分央求,“你就說吧!我保證,絕對沒人會追究你!”
銀心強行壓下心頭不安,回過頭,看向謝長宥。
說真的,她很少見到這般身份貴重的天潢貴胄,卻能放下身段,近/乎親昵地同一個宮女說話。
記憶中,只有將軍府的沈藥做過這樣的事。
銀心越發覺得,瑞王府是一個好去處了。
思緒一頓,銀心無奈似的,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既然世子爺如此說……”
她微微蹙著眉頭,輕聲細語,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謝長宥聽完,表情復雜,嘆了聲氣:“原來是這樣。那怪不得太子哥哥心情不好,說話沖了些。”
銀心又福了福身,懇切道:“奴婢私自將主子們的事情告知世子爺,已是逾越本分,罪該萬死。今日所,還望世子爺萬萬、萬萬為奴婢保守秘密。”
謝長宥拍著胸脯,“我保證不透露出去半分!”
又有些奇怪,“你怎么怕成這樣?其實太子哥哥脾氣雖然急了些,但人還是很好的。”
銀心卻只是苦澀地笑了一下,并沒有說什么。
謝長宥看著她,還想再問。
銀心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世子爺若沒有別的吩咐,奴婢該回去伺候了。”
說罷,便轉過身,低眉順目地走回太子身旁。
——在東宮伺候謝長宥的時候,銀心也在觀察這位世子爺。
她發現,世子爺對一切事物都很好奇,都想了解個清楚。
因此,她故意賣了個關子,讓謝長宥追問,這才看似無奈地說起了太子與公主的爭吵。
又露出苦笑,讓謝長宥心生好奇,可這回,她卻沒有給他詢問的機會。
謝長宥這個人,一定會惦記著,一直惦記到二人下次相見。
然后不顧一切地來詢問銀心。
銀心在謝景初身后站定的時候,再度感覺到了那種被凝視的感覺。
甚至比剛才更加清晰,更加深重,冰冷,黏膩,如同跗骨之蛆。
銀心很輕地蹙了一下眉心,保持著垂首的姿勢,謹慎地掃視左右。
小廝侍從都在忙各自的差事,勛爵權貴不是在飲酒交談,便是在看臺上唱的戲。
她沒發現任何異樣。
難不成是藏在暗處?
可是銀心內心清楚,自己不是大美人,這些貴人們見過多少絕色,何必這樣盯著她?
她著實猜不出究竟是誰。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