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寶容輕哼一聲,“小皇嬸要是想要一匹新的汗血寶馬,難不成九皇叔不會送她?小皇嬸自己也有很多銀子,她自己也會去買,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送么?你送這匹馬,只是惡心人罷了!”
“外人”兩個字,實在刺耳難聽。
謝景初臉色白了白,盯著妹妹半晌,忽然嗤笑一聲,語氣譏諷:“我外人?謝寶容,難不成你就是內人了?輪得到你來替她出頭!”
謝寶容梗著脖子:“我跟你才不一樣!我現在和小皇嬸關系可好了!她喜歡我,答應要把《春日賦》的手稿送給我呢!”
故意揚起下巴,挑釁似的,“你呢?你有嗎?你過去那樣傷害小皇嬸,她連你的面都不想見!她怎么可能原諒你?你送這匹馬,除了惡心人,還有什么用?”
謝景初陰沉著臉,“過去?過去你不也欺負過她?她不原諒我,難道就會原諒你?”
“那能一樣嗎!”
謝寶容毫不退縮,“過去是你一直在我面前說小皇嬸的壞話,害得我也討厭她,欺負她!真要追究起來,都是你不好!而且,我再糊涂,也沒像你一樣,做出那種難以挽回的錯事!小皇嬸心善,她會原諒我年少無知,可對你?”
重重哼了一聲,“她怕是連見你一面,都覺得臟了眼睛!”
謝景初氣得額角青筋跳動,幾乎控制不住暴怒。
他咬咬牙,就要繞過謝寶容往門里闖,“你讓開!我親自進去問她!”
謝寶容邁出一步,結結實實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謝景初不屑:“就憑你這小身板,攔得住我?”
正要抬手推開她,謝寶容卻已經板起了臉恐嚇他:“你今天要是敢硬闖進去,擾了小皇嬸的生辰宴,我立刻、馬上就回宮去找父皇!我不光要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父皇,我還要添油加醋地告訴他,你怎么囂張跋扈,不敬皇嬸,又是怎么意圖不軌的!”
謝景初猛地停下了腳步。
那些話要是傳進父皇耳朵里……
謝寶容看出他的忌憚,心中更有底氣,乘勝追擊:“到時候,你看父皇是信你還是信我?父皇要是討厭你,你覺得你還能順順當當地主持今年的春闈嗎?到時候丟了差事,你就老實了!”
春闈,正是謝景初如今最看重的事。
他不能失去這次機會。
謝景初死死盯著謝寶容,半晌,咬牙切齒地重重哼了一聲,一甩寬大的衣袖,轉身便走。
謝寶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這才暢快地舒了一口氣。
她拍了拍胸口,感覺心跳得還有點快,更多的卻是興奮雀躍。
她終于保護了自己最心愛的青山湖主人!
她滿心喜悅驕傲,轉過身,昂首挺胸往回走去。
-
謝景初一路疾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半路上,卻又遇上東宮侍從。
是專職負責照料汗血寶馬的,這會兒迎上前來,覷著太子的臉色,詢問:“太子殿下,那匹汗血寶馬該如何處置?王妃那邊怎么說?”
謝景初腳步一頓,側過頭。
日光落在他半邊臉上,另一半隱在陰影中,顯得他那張俊臉扭曲陰鷙。
銀心察觀色,知道殿下正在盛怒之中,實在不能再觸霉頭,連忙上前一步,對侍從道:“先把馬運回城西驛站,找個穩妥的地方安置著。”
侍從愣了一下,“這匹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尋來,又千里迢迢運回望京,一路上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不是說要送給王妃作生辰賀禮么?怎么又要運回驛……”
不等他把話說完,謝景初冰冷尖銳的眸光陡然刺了過去。
侍從被驚得起了一身冷汗,忙不迭閉上了嘴。
謝景初眉眼壓得極低又極沉,惡聲說道:“那就殺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