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將氣血搬運至耳竅,著重偷聽了清平會陣營的對話,各種詞牌名五花八門,大多是三字詞牌名,偶有幾個二字和四字的。
不過不同于黑石城的“團結”,清平會成員說話很虛,表面上一團和氣,實際上根本不交底,也不是一條心。
雖然黑石城成員之間也有互相下黑手的例子,但執行團隊任務的時候,還是有些組織度,至多是友軍遭難不動如山,或者比誰跑得快,還不至于公然背刺友軍,這是武將的風格。
清平會給人的感覺則像文官扯皮,能拖后腿就后腿,關鍵是讓別人的事情搞不成,誰最顧全大局誰先死,典型的文官風格。
說來說去,還是白玉京最團結,就倆小兵,一公一母,典型的夫妻店,也沒法不團結。
李青霄找了個角落坐下來,繼續觀察。
再有片刻,又有一個黑石城的大人物到了,眾人紛紛口稱副城主,正是李青鳥。
李青霜的臉色微微一變:“是你。”
“青霜妹子,我們又見面了。”李青鳥還是吊兒郎當的樣子。
李青霜冷哼一聲:“叛徒!”
李青鳥道:“話不要說得這么難聽,天大地大活著最大,正是因為掌軍真人為道門盡忠,所以大房才會被二房騎到頭上去,若是掌軍真人還在,二房敢這樣?青霜妹子也要理解我們,只要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
李青霜冷冷道:“你們也配跟掌軍真人相提并論?”
李青鳥笑道:“好,我們不配跟掌軍真人這樣的道門忠良相提并論,我們是叛徒,可你不要忘了,國師同樣是道門的叛徒,被開除道藉,剝奪一切名譽,列為反道門集團主犯第三位。現在我們和國師是道同可謀了,這博山寶庫合該交給我們,由我們繼承國師遺志。”
李青霜大喝道:“國師反出道門,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沙場決勝,是人間內部矛盾,你們投靠天外異客,藏頭露尾,豈能一概而論!”
李青鳥擺了擺手:“好了,我今天不是來跟你斗嘴的,我們說點實在的,古語有云,兄弟鬩于墻,外御其侮。我們都是李家人,斷不能讓外人得了國師的寶藏,不如我們聯手,事后不管是五五分成,還是誰占大頭,都是肉爛在了鍋里,沒有便宜外人。”
李青霜倒是沒有意氣用事,雖然不曾一口答應下來,但也沒有直接回絕,只是沉吟不語。
李青霄倒是有些好奇,李青霜只有一個人,黑石城可是人多勢眾,且不說李青鳥的境界修為和天魔神通,僅是這些黑石城成員就能讓李青霜吃不了兜著走,李青霜憑什么跟李青鳥合作?豈不是與虎謀皮。
李青霄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片刻后,又有一名黑衣老者緩步走入廣場,白發白須白眉,背后掛著一把長劍,拖著長長的劍穗。
李青霜主動行禮:“叔祖。”
文景貞元,青云步武。“青”字輩的叔祖就是“貞”字輩,大掌教的同輩人,看這老者的年紀,多半也是道門十代弟子。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連原本氣焰囂張的黑石城成員都下意識收斂了氣息,清平會的青銅面具下,無數道目光隱晦地投向老者,帶著忌憚與探究。
李青霄心中微動,這老者的氣息比“酒泉子”更為深不可測,酒泉子的八境修為尚有跡可循,而這位叔祖身上的氣息卻如深淵靜水,看似平和,實則深不見底,用時興的話來說,大概率是八境巔峰大圓滿,觸摸到了九境的門檻。
老者微微頷首還禮,目光掠過李青霜,最終落在李青鳥身上,眉頭微蹙:“你是青鳥,咱們得有二十多年沒見面了,這就是你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