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什么江山。”女子低聲道,低如蚊蠅。
“好了,不要哭哭啼啼了,好男兒志在四方,整日窩在家里像什么話。再者說了,我不混出個樣子,你爺爺能瞧得上我?瞧不上的。”
“那你早些回來。”
“嗯,走了。”
“我等你。”
聲音漸漸遠去。
男子踏上了行程,也是踏上了征程。
出人頭地,說起來容易,談何容易。
真有本事又如何,就算是金子,哪怕只是一塊破布蓋住了,金子也永世不得發光。
滿腔的豪情壯志很快便被殘酷的現實消磨殆盡,仍舊沒有出頭,滿身潦倒。
忽然有一天,男子想通了,于是他認了干娘,在干娘的牽線搭橋之下,又娶了一個更高門第的千金小姐,借著岳家的力,如乘東風,平步青云。
終于是出人頭地。
只是當初的約定還算不算呢。
看到這里,陳玉書的嘴角一扯:“有點俗套了。”
果不其然,男子到底沒有再回家鄉,他怕見到故人。
女子郁結于心,終是沉疴難起。最后望著古琴,郁郁而終,弦斷燈滅。
“李青霄是不是負心人暫且不談,我在你眼里就是這種傻女人嗎?”陳玉書輕聲道,似是自語,又似是與他人對話。
說罷,陳玉書躍入畫面之中,把那個李青霄打死,攪亂了各種布景,沉聲道:“戲終人散,動手罷!”
已經死了的“李青霄”和“陳玉書”頓時又活過來,如厲鬼般朝著陳玉書撲來。
陳玉書手中無牌,卻也不必用牌,她徒手應敵,一把從那“陳玉書”的手中搶過了古琴,然后一腳踢飛了“陳玉書”,又掄起了古琴,狠狠砸在“李青霄”的頭上。
兩人頓時如紙人一般化作飛灰,依稀可見其身上有細細的絲線,就如皮影一般。
陳玉書伸手一抓,眼前的桃林景象便如墻紙一般被撕開一個大洞,露出其后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婦人。
“你怎么不受影響?”婦人滿臉驚詫之色。
陳玉書并不解釋,只是伸手扯過一把火銃,對準了婦人——這是她的夢境,自然她做主。
婦人并不認識火銃,卻也知曉這是要命的物事,趕忙討饒:“我再也不敢了……”
陳玉書淡淡道:“你看走了眼,我其實沒那么好說話,也不是好人。另外,爛尾真該死啊!”
話音落下,銃響。
這婦人的眉心位置多了一個黑洞,然后整個人也如紙扎的一般燃燒起來。
陳玉書悠悠醒轉,就見嫁衣女道士守在旁邊。
“你終于醒了,我可不會入夢,那是方士的手段。”李青霄推門進來,“你做了什么夢,該不會是春夢了無痕吧?”
陳玉書伸了個懶腰:“看了一出戲,開頭有點意思,可惜虎頭蛇尾。”
正說話時,胡三娘的聲音傳來:“白旅帥,你快來,客棧里還藏著一個婆子,也是收元教的人,不過已經死了,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傷痕,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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