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直接搬出了淮南王的身份,坦此藥恰好是淮南王所需。
“娘親,菱兒,這位就是淮南王。”
一國王爺的身份在這里,溫雪菱和慕青魚按照禮法對他行了禮,“見過王爺。”
容柏清眼神淡漠:“二位無需多禮。”
語氣里沒有半點情緒的波動,他的視線停留在慕青魚的正臉上。
如此近距離之下,容柏清發現她的臉更像過世的好友。
只可惜謝思青的龍鳳胎妹妹,從未在外露過臉,后來見到謝思愉,他還疑惑龍鳳胎為何容貌相差如此之多,除了嘆息也并無多想。
而今見到眼前這個女人,腦子須臾閃過一個貍貓換太子的想法。
想起父親說娘親和菱兒謊話連篇,溫謹還是不死心。
他苦口婆心說道,“娘親,淮南王為國為民付諸良多,能為王爺分憂乃是我等之福。”
“你若還有錢蟲草,可一定要拿出來,千萬莫要私藏啊。”
兩輩子,冠冕堂皇用來美化私心的論,溫雪菱真的是從這四個哥哥口中聽到太多了。
她也不慣著他,直不諱,“大哥,菱兒自小沒有見過什么大人物,娘親對我的生恩養恩,在我這里便是最大的,亦覺得此藥如今也是用在了最好的地方。”
“我耗盡心血為娘親尋找草藥,我愿意怎么用便怎么用。”
溫雪菱沉下臉,不給他笑臉道,“大哥若有其他的念想,不如自己去黑山頭再找找,如今天色尚早,快馬加鞭說不定還能趕上白日進山。”
臉上掛不住面子,溫謹正要開口斥責,就聽到身后傳來淮南王的聲音。
容柏清就算不沉下臉來說話,語氣也是冷厲的。
他捕捉到了她話里極為容易被人忽視的一點,瞇起眼睛追問道,“溫大姑娘,你說此藥是你從黑山頭尋來,那豈不是半月前的事情?”
溫雪菱:“是。”
話畢,她低頭繼續搗藥。
“燈籠已經取走,謹還是你沒事就趕緊離開吧。”
慕青魚也對溫謹下了逐客令。
從她們臉上并未看到對淮南王身份背后利益的追慕,可依舊沒有打消容柏清對她們的懷疑。
他來丞相府求醫,就這么湊巧聽到了兩個婢女在假山后的悄悄話?
還找到了想要的錢蟲草?
這世上可沒有這么多湊巧的事情,除非是有人故意為之。
容柏清垂眸看向石罐子,里面的錢蟲草和斷腸草早已融為一體,沒有挑揀分離開的可能。
“既然是為了治病,為何要把錢蟲草和斷腸草用在一起?”
“你們難道不知二者相克,斷腸草能吞噬一切救命的草藥,轉化為見血封喉的毒藥?”
說到藥理,溫雪菱轉身看向身后的親娘。
慕青魚衣著樸素,未施粉黛,嗓音淡淡回他道,“萬物相克亦相生,只要劑量合適,毒藥也能變成治病的良藥。”
“斷腸草是劇毒,錢蟲草恰好能中和此毒的功效,減少毒性。”
這番話引起了容柏清的興趣。
他順勢問道:“減少毒性,也不過是減緩死去的時辰,難道還能救人一命不成?”
“為何不行?”慕青魚視線與他交匯,眼角眉梢沉浸著對自己醫術的自信。
早在淮南王進院子時,她就已經注意到了他臉色不對。
太過青白,隱隱有早死之相。
她往前幾步來到窗戶邊,看到陽光下容柏清瞳孔的異樣,目光陡然亮了亮。
慕青魚:“以毒攻毒能不能救命,王爺應該比誰都要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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