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蘇福江的腦海里，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在說，“別傻了，特務的話怎么能相信？相信了他們，答應了他們開的條件，就等于是跟特務合作，就等于也是特務的一員。一旦被抓住，那是死罪，還是死無葬身之地的那種。”

可是另外一個聲音卻在說，“霸占蘇老三的身份，任由他娘拿捏，打壓，羞辱蘇老三，早就被蘇家人記恨，哪怕一直做好事兒，就能不被報復嗎？蘇老三會放過他嗎？蘇家那三個‘狼崽子’會放過他嗎？蘇家另外那兩房的人會放過他嗎？他們抬抬手，就會有無數人摻和進來打壓他，陷害他。而且，就算是不同意，以那些特務的心思，怎么可能放過他？”

蘇福江腦海里，兩個聲音一直在打架。

而后面的那個聲音，不斷占據上風。

一點點告訴蘇福江。

“什么和對方合作，會陷入無盡深淵。”

“其實在那些人知道他身份的時候，他已經在深淵里了。”

“那些特務已經拿捏住你的把柄，你已經沒有路了。”

“蘇家也不會放過你。”

“與其陷入各種不確定。與其被蘇福海，田春妮，蘇晚晚等一個個找上來威脅，不如直接跟徐章這些人合作。”

“這樣，反而更安全……”

蘇福江在腦海里幾乎徹底妥協。

他無神的看著房頂。

其實，從他娘把他送到身邊，卻自私的拿捏住他的身世和把柄，還沒有膽子弄死蘇老三的時候。

就已經注定了他此時此刻的結局。

蘇福江攥緊了雙手。

為了這份“榮華富貴”，他膽戰心驚了二三十年，好不容易經營出一點結果，甚至，他的兒子也要成才，也要有大好前途。

他更有前途的孫子也即將出生。

他怎么能這么毀掉自己的前途？

他毀了也無所謂，他兒子，女兒呢？

結婚還能離婚，更何況只是訂婚。

上班還能被辭退，更何況，兩人還沒入職。

頂著冒牌貨兒子的名聲，他的兒子和女兒，那兩門好婚事兒還能保住嗎？未來還有前途嗎？“

和徐章按些人合作，也有一點，徐章沒說錯。

他們如果真的合作，那還真的能說一句，合則兩利。

只要他拿捏住分寸，他會是這些特務最看重的“鼴鼠”。

曝光誰的身份，這些人也不會曝光他的身份。

他甚至可以從那些人口里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利用這些人做一些，他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兒。

最最重要的事兒。

局勢已經變了。

天下大定接近二十年，這些人，沒有必要，也沒有渠道去做什么危險的事兒。

更不需要讓他去做什么危險的事兒。

只要小心一點，他會一直很安全。

蘇福江心想，只要尺寸拿捏好。

這或許真的可以變成一件好事兒。

有關于蘇家教育他的種種，不斷在腦海里警告他。

這一切是多么多么，多么危險。

一旦他試圖去掌控那些特務，試圖從那些危險分子手里獲得好處，距離他徹底沉淪下去，已經不遠了。

可是。

蘇福江已經不愿意想那么多。

他現，想想那些，已經敲詐他。

試圖敲詐他。

以及意外得到他消息，還沒來得及敲詐他的那些人和事兒。

想到賀珩那張寄到蘇家的照片。

蘇福江就眼皮亂跳。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做這么絕，這么狠的事兒，真的不怪他。

他也是無可奈何。

他只剩下這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