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致遠看著蘇微微,“你不會后悔了吧?”
“現在后悔,也還來得及。”
蘇微微一咬牙,“我不后悔。”
女主飛升,親戚祭天。
她不想被祭。
吃點苦,受點累算什么。
可是,蘇微微顯然將話說早了。
她不到一個小時,就后悔了。
她抓著大舅媽的手,“大舅媽,咱們大隊沒有知青自己蓋房子,在外面另住嗎?”
整個知青院,一共只有兩間房,男生宿舍一間大通鋪,睡了五個人。
女生一間,大通鋪睡了三個人。
屋里還要放三個人糧食,行李,桌椅板凳。
最老式的土磚瓦房,墻都是土坯的,稍微一碰,黃泥灰簌簌往下掉。
挨著炕的地方,雖然貼了一排的報紙,也還是掉灰。
大舅媽跟大舅精得很,自然知道蘇致遠最后是什么意思。
好好給蘇微微一個教訓。
他們也對這個,全家最懶,最嬌氣的外甥女了解得很。
大舅媽倒是也沒有故意嚇唬她,“如今磚瓦都是計劃的,也沒有份額。去哪兒買啊?”
蘇微微不甘心,“自己打土坯呢?”
“土坯磚。”
大舅媽搖頭,“沒有宅基地啊。”
“咱們這邊大隊人口那么多,哪兒有那么多的宅基地?”
“多余的都是大家的菜地。怎么舍得劃成宅基地,讓人蓋房子?”
蘇微微還是不甘心,“那,就沒有人借住到誰家?”
“給糧食或者錢。”
大舅媽搖頭搖得更厲害了,“你大舅不準。”
“其他大隊這么辦,出過事。”
“年輕小姑娘,大小伙的,萬一鬧出啥丑事兒,那就要害這些娃一輩子。”
“再說,借住過去,怎么吃?”
“一個鍋里攪和,親兄弟都得爭,更何況還摻和了外人?”
蘇微微可是浸淫在狗血小說十幾年的。
自然立馬就懂大舅媽的意思了。
年輕姑娘要是住在外面,容易出“安全事故”。
那,蘇微微眼巴巴看著大舅媽。
大舅媽已經將被褥給她,“你大哥說你不要我們徇私,我們也覺得。”
“瓜田李下的。”
“你住大舅媽家里,到時候你跟知青做一樣的活,人家估計都以為叫你大舅徇私了。”
蘇微微要說的話,就這么直接被堵死了。
她咬咬牙,沒有宅基地,以后也可以想辦法買。
尤其是她爸媽都下來了。
花錢還不能找人挪幾間房?
等蹲在顫顫巍巍的木板上,兩腿打顫的看著下面的糞缸,蘇微微也咬牙忍了。
掉下去,也就大不了去河里洗個澡而已。
可是晚上睡在大通鋪的時候,蘇微微發現有“臭大姐”和虱子爬過來的時候,她再也沒忍住,跳了起來。
知青院里,個子最高,年齡也最大的那個女知青看她這嬌嬌怯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沒事。”
“以前我們在城里的時候,也沒見過這么多的蟲。”
“習慣了就好了。”
蘇微微看著三個女孩子粗糙的手,發黃發黑的臉,再看看拍蟲子,跟吃飯一樣簡單的動作。
蘇微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她不太想習慣有跳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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