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陸通風仿佛聽到了聲音。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已正躺在土地廟前那塊刻有仙凡分界的巖石邊睡著了。
黢黑黢黑的大黑,瞪著它那雙幽藍色的狗眼,正在朝著他狂吠。
“風兒,叫你半天了,趕緊給我打酒去。”
熟悉的聲音傳來。
陸通風身子微微一震。
他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老騙子師父,穿著一身破舊的青色道服,正站在土地廟的門前。
六年多了,陸通風無數次在夢中夢到自已的師父。
可是從沒有像這一次這般清晰。
陸通風有些懵逼。
自已不是在火山巖洞中嗎?怎么會回到了土地廟?
下一刻陸通風便知道,眼前的一幕應該是天夢給自已所布的幻境。
“臭小子,你在發什么呆?快去給為師打酒啊!”
這位名動人間的焚天劍神,看起來頗為蒼老,臉頰上布記了深深的皺紋。
他的年紀雖然已經很大了,可是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稀疏的頭發,發白的胡須,深深的眼窩……
都是陸通風記憶深處的師父。
只是此刻這位老人手中拿著的不是那柄陪著他瘋魔人間數百年的焚天神劍,而是一柄……掃帚。
梅友品用掃帚跺了跺地面,道:“臭小子,你今天怎么回事?快給為師打酒去啊!”
陸通風仿佛從失神中緩過神來。
他怔怔地看著自已的師父,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雖然陸通風此刻心中很清楚,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天夢所布的幻境。
可是,面前的是自已六年未見的師父。
六年了,他對師父的樣貌已經有些模糊了,他想靠近一些,將師父的模樣永遠印在自已的心中。
走到師父的跟前,陸通風張開雙臂抱住了師父,眼淚止不住地流出。
“師父……師父……我好想你啊!”
梅友品似乎有些發懵,道:“臭小子,咱們一天見面八百次,你想個屁啊……等等……我死了多久了?你今年多大了?”
梅友品的表情忽然發生了變化,似乎明白了什么,將陸通風從自已的身上拽開。
陸通風的臉頰上早已經被眼淚打濕,雖然他知道這是假的,可他卻不愿自已掙脫這片幻境。
因為眼前的是他思念了六年的師父。
這些年來他和大黑獨自生活在土地廟,整天嬉笑怒罵,沒個正形。
其實,誰都不知道這些年他有多苦。
就連大黑都不知道。
他將對師父的思念都隱藏在了內心的最深處,用一把看不見的鎖,給鎖了起來。
他看著梅友品,抹著眼淚,道:“師父,你……你剛才說什么?”
梅友品道:“風兒,你今年多大了?為師死了多久?”
陸通風道:“風兒今年十六了,師父你已經死了六年,師父啊,你雙腿一蹬就這么走了,什么都沒有告訴我,你知道我這六年是怎么熬過來的嗎?”
“原來才過去六年,你現在……不會是在南疆天淵下的天夢封印之地吧?”
師父的話讓陸通風有些發愣,道:“師父,你這不是廢話嘛,你不就是天夢幻化出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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